“行,那主任你等我一下!”
然后江朝阳直接把自己桌上的笔记本递给关山河。
“场长,稻鸭出田,你跟大壮那边说吧!”
“根据田里稻子成熟程度,分批开始撤鸭就行。”
关山河点点头。
“行,交给我吧!”
......
吩咐完,王余喑跟江朝阳一前一后出了场部。
进入八月,早上这片刻时候,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不少凉爽气息。
王余喑走在前面,没着急说话。
他在思索该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找回那股无畏的少年气。
江朝阳跟在后面落后半步,心里也是一大堆问题。
两人就这么走了好一段。
一直到脚下的土路一点点变成田埂。
两侧也从空旷的空地,一点点变成密密匝匝挤在一起的稻浪。
王余喑才停下脚步,迟疑了片刻,缓缓说道。
“朝阳。”
“主任您有什么事情直接交代就行。”
“放心,我肯定尽力而为。”
看着江朝阳年轻的脸庞,王余喑还是直接道。
“昨天那事,你其实不用往心里去。”
说着不给江朝阳说话的时间,又继续解释。
“不管是陈知节那边,还是我最后多追问,确实有点考虑没那么周到了。”
说着,看向远处的稻田。
“是我们着急了。”
“你才多大啊!”
“现在把这种话题往你头上压,确实是我们着急了。”
“啊~?”
江朝阳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在心里嘀咕。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他昨晚也没有往心里去啊!
毕竟他很清楚,什么东西可以掺和,什么东西绝对不能掺和。
王余喑以为他心里还在戒备,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
“其实,你不知道,上面很早就有搞场社融合的想法了。”
“只是以前时机一直不成熟,就一直没推动。”
“但是去年你突然搞得那个场社互助,在上面看来就是一个天然的观察窗口。”
“这也是我昨天后面追问你的原因,其实我没想把你架在火上,就是单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因为你们今年的场社互助搞得很不错,上面很可能借着这个窗口更进一步,下一步让你们尝试场社融合。”
他拍了拍江朝阳的肩膀。
”所以那些话,就只是你跟我私下的聊天。”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也不会有任何记录。“
”你明白吗?“
江朝阳顿时反应过来。
主任原来是以为自己是被昨天的谈话吓到了,这才拿出的那份保守方案啊!
他就说哪里有不对劲。
他就说自己原本解释为什么谨慎的话语,怎么一直没有用上呢。
原来人家自己已经找到问题,并自己脑补出了原因啊!
嘶!
这么一想。
江朝阳又觉得这个借口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合适!
说实话,后面的情况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任何人开口。
你总不能对着领导说我知道后面会发生灾难,所以现在要保守吧!
但是现在,反而是一个好机会。
我可不是突然间从激进变保守了。
是局里主动来给我来了一个大炸弹,我才缩回去变保守的,那自己后面坚持稳扎稳打,就有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这样他不需要解释为什么突然谨慎,也不需要说出那些没法说的话。
上面领导自己就补全了,而且这种自己脑补的甚至比别人说的更可信。
绝大多数人都不会随意去质疑自己推理出来的答案。
江朝阳先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故意蹲下,理了理田里的稻穗。
“主任,我现在确实觉得稳一点也挺好的。”
接着语气里故意带上几分退缩。
“你说咱们场底子薄,人少地多,基础还没打牢呢。”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再说就算想搞其他产业,您看九三农场那边。”
“人家说搞养猪全产业链,直接就能在不耽误每年计划任务粮的情况下,拨出几万亩土地种大豆尝试。”
“我们就差远了,我们现在总共才一万亩土地呢!”
“这时候就算我有一堆想法,咱也得先在地里把粮食种出来不是么!”
“毕竟咱们是农场,粮食生产才是咱们主责嘛!”
“主任你觉得呢!”
看着眼前蹲在田边的这个年轻人,王余喑心里生起一阵无奈。
这孩子。
明明以前胆子大得没边,什么都敢想,什么也敢试。
现在这副稳妥第一的口气,怎么听着跟王振国那个老干部一样了。
不过他也知道,短时间内几句话想让一个受了惊的年轻人,重新变回那个无畏无惧的状态。
确实不太现实。
他清楚,现在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来。
于是走过去按了按江朝阳的肩膀。
“那就按照你们自己的情况来吧!”
“不过你记住,局里一直都是你们的后盾。”
“这次也给你们带来了一台八一型短波电台。”
“你们现在能直接跟局里的电台联络,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可以跟局里说。”
江朝阳站起来。
“主任,放心,给我们点时间,我们不会让局里失望的。”
两人说话间,远处传来阵阵敲击的声音。
“咚咚咚!”
孙大壮一边敲着一个搪瓷脸盆走在前面,嘴里一边喊着“鸭鸭鸭”。
而身后就是鸭群,呱呱的叫着歪歪扭扭跟在他后面从稻田的缺口往湿地那边引。
两侧跟着好几个鸭倌,对于掉队或者走回头路的鸭子,立刻重新赶进队伍。
王余喑看着远处一群群褐色的鸭群。
还有眼前风一吹,带着水汽和青草气息的稻浪。
他感慨的笑了一下。
“其实,你们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这次是局里着急了。”
第395章 一分场迎来第一笔进账!
从稻田回来之后。
王余喑带着工作组在一分场留了三天。
这三天,一分场的气氛就跟审查通报那天完全不一样了。
财务处的人,带着王振国还有苏晚秋,田小雨几个重新规划了一下分场的财务制度。
记收入的,记支出的,记物资的,全部都分门别类。
谁领的,谁批的,谁经手的,全部都需要责任人签名。
不光这边,生产处那边更是没闲着。
那个刚刚在通报会上怼了关山河的干部,吃过午饭就带着人跟关山河一起,挨个生产小队完善他们的出工安排。
反而是防疫组这边,跟其他组完全不一样,江朝阳带着他们一边讲着怎么收拾卫生,怎么隔离饲养,怎么尽可能防止牲口传染。
似乎对方不是来审查的,他们才是来学习的样子。
关山河看得一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