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走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这段时间就没有惊喜了。”
顾晓光立刻上前一步,拍着胸脯,一脸的跃跃欲试。
“场长,不是还有我吗,你说现在哪里有困难。”
“我保证给你个惊喜。”
关山河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滚一边去,你那是给老子惊吓吧!”
“通个水渠你个大聪明都能想出先从底下掏几下的鬼主意来。”
“我还敢指望你?”
一听这话,顾晓光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那不是没算好水流的冲劲儿嘛!”
“以后我不就记住了么!”
关山河懒得再理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再记不住,就不是让你写检查了。”
说完直接高喊道。
“行了,今天一大队跟我去扩山塘那边的引水渠,二大队跟老李负责玉米大豆田和那些不养鸭子的稻田拔草。”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嘟囔起来。
“他娘的,该说不说,这不养鸭子,田里的草是真他娘的多。”
“明年,咱们剩下的稻田全给养上去。”
........
就在江朝阳他们出发的时候。
八连垦荒点。
这边与一分场那片绿油油的水田不同,八连垦荒点这边,大片小麦已经开始由绿转黄。
沉甸甸的麦穗已经开始压弯了麦秆。
远远看过去,像是一片金黄里掺着青色的海。
这本该是让人高兴的景象。
可高兴的却不光是八连的垦荒队员们。
成群的麻雀,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野鸟,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也是闻着味儿来了。
它们一拨一拨地落在麦田边上,扑棱着翅膀,黑压压一片。
一落下去,麦穗上的籽粒就被啄得噼啪往下掉。
地上很快多了一层碎壳。
八连自从小麦转黄开始,这些天光是赶鸟,就排了三班人。
嗓子喊哑了,木棍敲劈了,红布条也挂了一排。
可那些鸟越来越精。
人一走,它们又呼啦啦落下来。
麦田边上,两个男人正费力地把一个新扎好的稻草人立起来。
一个人手心被草绳勒出两道红印,疼得直甩手。
“连长,你说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啊?”
八连的连长李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鸟群,没好气地开口。
“管用个屁。”
“这些扁毛畜生,真是越来越精了。”
“一个地方长时间不换花样,它们就当你是摆设。”
“胆子大的,敢直接落你肩膀上拉屎。”
听到这话,一开始那年轻人跟着叹了口气。
“也是!”
“前两天我还看见一只,就落在那个稻草人的破草帽上,在那儿看风景呢。”
李平气得骂了一句。
“它娘的,再这么啄下去,咱们还丰收个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能继续把稻草人的木桩夯实。
太阳晒得人后脖颈发烫。
把最后一捧土压上去后,两人先是出去跑了一圈,人工把鸟雀赶走,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到田埂上。
连长李平从兜里掏出个苞米面窝头。
“吃吗?”
年轻人摇摇头。
“连长,我热得没胃口。”
李平翻个白眼。
“你说屁话呢!”
“还热得没胃口,饿你几天就好了。”
年轻人看着一个方向道。
“连长,听说隔壁的七连合并进一分场后过得可好了!”
“都住上砖房了,也不知道一分场那边现在是个啥光景。”
说完看了看他们的营区,只有一间仓库是用了砖的,其他的则是夯土加木头的。
这话一冒出来,啃窝头的李平动作也慢了。
眼神里也闪过几分羡慕。
“咋地,嫌弃老子没本事,那你直接去人家分场啊!”
“你看人家要你不。”
这话一出,一开始那年轻人立刻坐起来。
“连长!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学学人家。”
“我听运输队的人说,他们今年那边更邪乎了。”
“据说种了好几千亩水稻。”
“你说咱们能跟着种吗?”
李平沉默了一下。
“到时候再说吧!”
他比年轻人知道的多,稻种不光他们想要,上面的分场和总场都想要。
不过他们这边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除了七连外,他们是离着一分场最近的。
年轻人却没停,压低声音,继续像是在讲什么稀罕事。
“而且人家不光种水稻,还在稻田里养了老多鸭子。”
“这不前面总场不也下通知,说让我们尽量养鸭子吗?”
说着摸了摸下巴。
“不过鸭子放下水田,那不得把秧苗全给啃了?”
“要不连长咱们厚着脸皮上门去问问?”
听到这话,王平脑海中不知道怎么浮现出关山河那张得意且嚣张的老脸。
直接闷声道:“要去让你们指导员去,我不去。”
说实话,他们这一帮一起出来驻扎的连长,互相都是十分熟悉的。
他用脚都能想到关山河是个啥样子。
年轻人听到这话,也不失望,只是语气里继续带着羡慕。
“诶,你说大家都是来北大荒支援的。”
“咱们一碰到鸟雀,想来想去,也就是扎稻草人,绑红布条。”
“你看看人家朝阳同志,都直接搞上水田养鸭子了。”
“连长你放心,我们肯定也会努力的。”
李平听着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娘的,老曹这是分批让你们过来当说客啊!”
“他不愿意过去就让我去是吧!”
年轻人笑着道。
“嘿嘿,指导员说他是后来才来的,跟你们这种战场上的过命交情不一样。”
“您上门求人,才显得咱们八连有诚意,人家才会真心教我们。”
“不然要是他这种不认识的上门,人家肯定不会理会。”
听到这话,李平顿时气道。
“他懂个屁,就是有过命交情,关山河那个老货才不要脸呢!”
不过他知道,自己过去虽然可能会被关山河炫耀得想跟对方干一架。
但是对方确实不太可能对他藏私。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那行,起来走吧!”
年轻人疑惑道:“连长咱们不守这片了吗?”
王平斜了一眼。
“隔三差五的派人当说客,还守个屁啊!”
“你也跟我一起去。”
年轻人听到这话,声音都变了调。
“连长,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