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760节

  江朝阳却笑了笑。

  “不光是喂鸭子,这玩意还有别的用处。”

  孙大壮挠了挠头。

  “那俺不懂,不过朝阳你懂得多,肯定比俺强,你说有用肯定就有用。”

  “不过这东西真养也好弄,直接捞起来往塘里一放就行,不用去管他就能疯长。”

  “如果需要的还多,就撒点猪粪和鸡粪,那到时候保证捞都捞不完。”

  “我记得你给我的一本书上就有介绍过,你等我回去找找啊”

  江朝阳听到这话眼前一亮,随后朝着远处看去,越看,心里那张图越清楚。

  这片湿地不能简单地开垦为农田。

  开掉,是几千亩低产田。

  留下,用好了,就是水源、饲料、绿肥、鱼虾、副业,甚至是稻田生态的调节池。

  北大荒的地不能只有一种用法。

  一直到日头升起来时,两人一路往里走了小一里的路,两只木桶才全部装满浮萍。

  一路回到鸭舍,鸭群一听见脚步声,立刻“嘎嘎”的叫起来。

  几十只第一批的大麻鸭已经挤在栏边,脖子伸得老长,黄褐色的嘴一个劲往外探。

  后面孵出来一百多只,也跟在父母的屁股后面直叫唤。

  孙大壮把一瓢浮萍往食槽里一倒。

  一群麻鸭立刻炸窝。

  瞬间围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吃得食槽啪啪响。

  江朝阳站在旁边看。

  麻鸭个头不算大,腿脚利索,耐粗饲,也不娇气。

  真要进稻田,必须选这种。

  若换成太大的鸭,秧苗扛不住。

  若选太娇的鸭,北大荒一场冷雨下来也容易得趴窝。

  孙大壮把鸭舍里分开的几个食槽都一瓢一瓢装满时。

  江朝阳也进了鸭舍旁边一个小隔间。

  里面一侧堆满了秸秆草料,另一侧被孙大壮收拾出来一半。

  墙边支着一块木板当床,铺着旧草席。

  另一边用木箱垒成小桌,桌上摆着几本书,都是当初江朝阳从总场和省城买回来的养殖相关的书籍。

  有几本书角都卷了。

  有的地方还沾着鸭毛和饲料渣。

  显然孙大壮是真的下了苦功夫。

  江朝阳拿起一本家禽养殖的书籍,手指在一行行目录上上下滑动。

  然后第二本,第三本。

  最终在一本《东北植物药用手册》上找到自己的目标。

  看着上面介绍的浮萍信息:

  浮萍:性寒,味辛,能发汗解表,透疹止痒,清热利水。

  家禽饲养方面,浮萍蛋白质和氨基酸含量高,是猪、鸭、鱼等家禽家畜的优质天然饲料。

  绿肥还田方面,浮萍养分以氮、钾为主,磷含量低,可与粪肥、塘泥一起堆沤。

  注意风险:过度繁殖会导致水面密不透风,遮蔽阳光,耗尽水中氧气,致水质恶化。

  看着上面简单的内容,并没有教如何进行养殖管理。

  毕竟这些书不是后世那种系统教材,内容细致,让你从头到尾认识这种植物。

  这个年代的大部分教材,都是告诉你这玩意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但对江朝阳来说,眼下已经够用。

  尤其对一分场来说,很多东西不需要一开始就做到精密,只要方向正确。

  再用田间记录一点点校正,就能走出路。

  “朝阳,你找到了吗?”

  江朝阳点点头,把书合上,心中规划已然成型,直接问了一句。

  “大壮,要是给你一万只鸭子,你能管过来吗?”

  孙大壮吓了一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管不过来,肯定管不过来。”

  “俺试过,俺一个人管两三百只就差不多了。”

  “再多,那只鸭子吃没吃饱,拉没拉稀,谁走路不对劲,俺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他怕江朝阳不信,又认真补了一句。

  “朝阳,鸭子不是撒出去就完事。”

  “早上得放,晚上得收。”

  “小鸭子怕冷,怕黄鼠狼,怕老鹰,水深了还不行。”

  “要喂浮萍,还得捞,还得剁鱼虾。”

  “那么多,一两个人真不行。”

  “而且书上说,这聚在一起的牲口越多就越容易得病。”

  “到时候一传染就容易传染一大片,咱们没有多少兽药,没办法养这么多的。”

  江朝阳点点头。

  他知道孙大壮是对的。

  一万只鸭,听着热闹,可要是没人管,就是一场灾。

  病死一片、踩坏秧苗、丢得到处都是,最后不但补不上肥,还要把春耕搅成一锅烂粥。

  “大壮,你觉得一个人管多少最稳?”

  孙大壮想了想。

  “如果跟我一样全部管理的话,两三百只能管过来。”

  “熟手管四百只应该也行。”

  “再多就得有帮手。”

  江朝阳在心里默算一番,把书还给孙大壮。

  “这些书你继续看。”

  “后面真要扩大鸭群,你得带徒弟啊!”

  孙大壮挺直腰,脸上有点慌,也有点亮。

  “俺能行?”

  “你不行谁行?”

  “猪鸭天天听你训话,换个人它们还不一定服。”

  孙大壮咧开嘴,笑得眼睛都眯了。

  “那朝阳你放心,我到时候肯定带好。”

  江朝阳离开鸭舍时,日头已经高了些。

  营区彻底活过来。

  不过食堂里已经没人吃饭了。

  他在苏晚秋佯怒的目光中,笑着把温热玉米面粥喝完后才往秧田那边走。

  此时关山河已经带着分场大部分人手蹲在田里。

  稀播的优势已经摆在明面上。

  可密播田里那些已经扎下根的秧苗,自然也不能糟蹋。

  种都种下去了。

  粮食就是命。

  浪费一棵都不行。

  只是这活儿把一群修过水坝、扛过原木的老兵折磨得够呛。

  因为密播田不像稀播田,苗挤着苗,草夹着草。

  稻芽和稗草嫩芽刚起来时,颜色、高矮都差不多。

  人蹲在泥水里,眼睛盯久了发花,一不小心就把稻苗当草拔了。

  还没到田边,江朝阳就听见一阵阵抱怨声和呼喊声。

  朱向梁和赵红梅还有其他育秧队一人守一边。

  “朱师傅!你看看这个,这是稻子还是稗草?”

  朱向梁脸色严肃地挨个看。

  “这个留。”

  “旁边那个拔。”

  “看叶舌,看根。”

  老兵嘴里嘟囔,却还是小心把草掐出来。

  “红梅!你看这个是不是,这玩意咋跟稻子一个模样?”

  赵红梅也是被喊得满地乱走。

  “程班长,你拔错了!这是稻子,快栽回去。”

  “他娘的,这狗日的草也太能装了!”

  田间地头的喊声此起彼伏,几个人忙得像陀螺一样。

  听着周围的抱怨,关山河从田头站起来,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膝盖,两手叉腰,嗓门压都压不住。

  “都给我仔细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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