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742节

  “不过这咋播啊!”

  江朝阳笑了一下。

  “先看看。”

  “咱们这几天,到底骗出来多少东西。”

  那人愣住。

  “骗?”

  “来,搭把手,你拿住那边。”

  江朝阳抬手指了指草席。

  “掀。”

  随着一句话,两个人上前抓住草席边,合力往后一卷。

  草席被掀开的那一刻,底下的浅水和泥面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块原本空着的秧田里,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绿芽。

  不过不是稻芽。

  全是稗草芽。

  无数细细的草头从泥面里钻出来,绿得发亮。

  最长的甚至已经长到了两厘米,当然也有不少是刚露头。

  整块田看上去像铺了一层短短的绿毛。

  又掀开第二块。

  还是一片绿。

  第三块也是。

  总场来的汉子们脸色都变了。

  他们原先还想着,今天是准备播种了。

  现在一看,那草密得让人后背发紧,这得先除草啊!

  一个老兵憋了半天,没忍住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么多草,这要是稻子就好了。”

  旁边的人也皱着脸。

  “这要拔,得拔到啥时候去,不能耽误下种吧。”

  江朝阳却十分满意。

  他走到田边,看了一眼泥面,又伸手拔起一撮草芽。

  根很浅。

  白嫩的根须只扎进表层一点。

  他稍稍一用力,就连泥带水被扒了出来。

  他把那撮草往田埂上一扔。

  “很好,正合适。”

  众人看着他,还是没明白。

  肖明先反应过来。

  他蹲下也拔了一撮,看见根长以后,脸上露出笑。

  “这草刚出来,根还没扎稳。”

  “现在确实是最好收拾的时候。”

  江朝阳已经转身爬上驾驶位,戴好棉手套。

  随着一阵轰鸣声,安静的梯田一下热闹了起来,巨大的圆盘耙被拖进浅水田里。

  铁片切进泥水,压过那些刚露头的草芽。

  有的被直接切断。

  有的被连根扯出。

  刚才还让人头皮发麻的草芽,被泥水和圆盘耙翻了个遍。

  原本绿油油的一层立刻被搅成浑水,嫩草从地下被翻出来后,由于重量较轻只能一团一团漂在水面上。

  只是一趟,田面就变了样。

  一群总场老兵站在田埂上,表情从发苦立刻变成发亮。

  “嘶!”

  “我明白了,朝阳同志狠起来真是连草都骗啊!”

  “什么意思?”

  看着其他没明白的几个战友,他直接道。

  “你们想想,这要是我们提前种下种子,这时候不就得跟那边一样,天天弯腰撅着大腚扒草吗?”

  “你看看现在?”

  说完他指了指水面上漂浮的一层层嫩草。

  “这是不就简单多了?”

  一群人顿时恍然大悟。

  “这是给草先骗出来杀呀!”

  江朝阳看着后面愣神的老兵,也探出身子朝众人挥手。

  “你们跟在后面,木耙子下去。”

  “别使大劲。”

  “顺着水面轻轻搂,把漂起来的草全扔出去。”

  这回没人迟疑了。

  十几个汉子立刻挽起裤脚,踩进浅水田里。

  水不暖和。

  可活却比他们想的轻松太多。

  木耙子一划拉,水面上的嫩草立刻就聚成一堆。

  再用手一抱,连草带泥皮甩到田埂外头。

  原本以为要弯腰拔几天的草,真干起来却像是在捞浮萍。

  一趟过去,田面清了一大片。

  两趟过去,泥水慢慢沉下去,只剩少数断草贴在边角。

  有人站在田里笑出声。

  “这哪是拔草。”

  “这是捞草啊。”

  另一个人把一抱稗草甩到田埂外,脸上还沾了泥点子。

  “我就说吧!朝阳同志肯定是有自己想法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这么除草呢!”

  “以前都得弯腰撅着腚一根根拔草。”

  年纪大的老兵弯腰又搂了一耙子草。

  “肖明,你说咱们提前把草都骗出来了,后面是不是就不用除草了?”

  肖明站在田边,一边往田里看一边使着木耙子。

  “你倒是想的好事。”

  “一点草没有是不可能的,不过表层这些容易发芽的被清理一遍之后,后面的草都是土壤深层的,那些目前阶段不容易发芽。”

  “我们主要是为了抢稻苗下去的这个空档。”

  “这时候稻种下去,没有草籽抢营养,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然后等土壤深层的种子开始发芽。”

  “这时候稻种早就已经长大长壮了。”

  几个人听着,脸上的疑惑彻底散开。

  他们再看江朝阳时,神色已经不同了,提前骗草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时候朱向梁站在隔壁田埂上,已经看了很久。

  他手里的竹竿不知什么时候垂到脚边。

  竿头沾着泥水。

  赵红梅也看呆了。

  想想这几天她带着人,在一块块育种稻田,一点点仔细清理稗草。

  江朝阳这边却是一趟拖拉机开过去之后,剩下人只需要用木耙子随便在田里扒拉几下,大部分草就漂浮起来了。

  然后稍微一聚堆,直接抱出去扔了就行。

  他们一个人忙活一上午,都未必能拔够这么一堆草。

  这效率简直就没有可比性。

  朱向梁没有笑。

  他脸上的神色很复杂。

  有吃惊,有佩服,也有一点说不出的难受。

  他种了几年寒地稻,他知道北大荒这边的草荒可以说最让人讨厌,也是现在稻田里最耗工的活。

  特别是刚长出来的时候,水稻跟稗草不少老农还真没那么好分辨。

  他们第一年五千多亩地被稗草盖住的景象,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那时候他们调了六百多人全程照顾五千亩,却弯着腰从早薅到晚,就没有一个停歇的时候。

  最后秋天收上来的粮,还不够让人挺直腰的。

  这也是后来他们选择密播的原因,就是怕草。

  怕到宁愿多撒种。

  怕到宁愿让苗长得细,也不敢让田里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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