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就凭你们这个精气神。”
“一万亩地,我信你们能种上,只要你们完成,到时候你们农场我亲自来给你们挂牌!”
说完摆了摆手,伴随着吉普车的发动机的轰鸣,前面的车灯瞬间亮起。
随后朝着门口前进,最后缓缓驶入了夜色里。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光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雪道尽头。
当冷风灌进领口,关山河先开了口。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不是因为冷。
“明年要交一百万斤粮食啊。”
他搓了搓脸,转头看向江朝阳。
“朝阳,你咋说用粮食算呢!我觉得开出一万亩的地不是更简单吗?”
“我都想好了,油料充足,咱们就人歇机器不停,轮班上,根据去年场长他们那台重拖的开荒经验。”
“只要不碰石头,一天差不多能开百亩!”
“我们两台机器,所以按照我们这边五十天春耕来算,一万亩我觉得能行。”
江朝阳看着他。
“场长,难怪你答应那么痛快!原来是心里想好了啊!”
关山河顿时咧着嘴道。
“想不想好我也得答应啊!你当我傻!”
“那是副局长亲自下来嘱咐的任务,都不是发文件,而是亲自跑一趟,你让我拒绝?”
“我有那个胆子吗?”
再说
他一摊手。
“我要是推三阻四,后面那个甜枣还能轮到我们?”
江朝阳翻了个白眼。
“场长,这甜枣可没那么好吃,你还没到嘴呢,牙先得豁出去。”
“你想的是好,理论算的也对。”
“可是你忘了一点,现实不是光看纸面的数据。”
“纸面上根据总场那台重拖的经验,一天开出百亩确实没有问题,五十天两台拖拉机也能开出一万亩。”
“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一点故障不能出,一点意外不能有。”
“可现实情况场长你比我都了解,地里那是啥情况都有可能出现,啥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去年总场那台不是就遇到过一块巨石吗?”
“这一下就导致耽误了半个月呢!”
面对江朝阳这番话,王振国赞成地点点头。
“确实,老关你也是老把式了,怎么也开始纸上谈兵了?”
关山河嗦了嗦牙花子。
“我这不是先往好了想嘛!”
“那咋办?”
“而且朝阳你还开口用粮食定任务,这下好了,万一出点意外就更难受了!”
江朝阳却笑着摇摇头。
“谁说更难受了?”
“场长,我们去年的粮食产量是多少?”
关山河回忆了一下。
“小麦我记得是一百三十斤,这还不到局里的平均亩产呢!”
“完了,这更完蛋!”
“玉米的话,我记得,说完他顿时反应过来。”
“对哦!”
“我们去年玉米不少田可是两百五六十斤呢!”
江朝阳点了点头。
“虽然我们这边开春晚,但去年我们提前在育种棚里培育玉米,由于生长时间充足,所以产量有所增加。”
“今年我们更是在去年基础上选育的种子。”
“而且今年养了不少牲口,肥料比起去年可是增加了不少。”
“还有去年后面新开的一千亩,我们清河道的时候,还盖了一层淤泥养了大半年呢!”
“这种肥力充足的情况下,我们的玉米亩产上到三百斤我觉得都没有什么问题。”
江朝阳这话说完,关山河顿时反应过来为啥要用粮产定任务了。
“我说朝阳你为啥非要这么定任务,原来是这样啊!”
“这么算下来我们可是一亩当两亩来算啊!”
“嘿嘿,这下我轻松多了,你不知道,刚才你一说不能按照纸面来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现在舒服多了。”
江朝阳沉默了几秒,幽幽道。
“场长,我觉得你轻松的早了,首先育种棚面积有限,不可能全部种玉米,所以还是得种植一半的小麦跟大豆。”
“甚至得看情况种一些土豆和地瓜才能完成任务!”
关山河却摆了摆手。
“那也没事,总是不想刚才那么喘不过气。”
“吃的差点就差点吧!”
“没想到,前些天场长来还真差点说中了。”
“哎呀,没想到我也有可能叫团长老林的那一天!”
“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好期待团长到时候的表情!”
江朝阳却翻了个白眼。
“场长你倒是真敢想啊!那我回头跟团长他说说你的想法!”
关山河顿时瞪大眼睛。
“诶诶诶,朝阳,咱可是一个班子的,我待你不错吧!”
“咱可不能瞎告状啊!”
江朝阳却没有理会,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先这样吧!”
“场长,我该换他们了,我先去接上半夜,你中半夜来换我,书记你下半夜岗,也抓紧时间去休息吧。”
王振国点了点头。
“行,去吧!这边让老关忙活就行。”
看着江朝阳朝着门口走,关山河赶紧过去搂着江朝阳的脖子。
“朝阳,我刚才那是开玩笑呢!”
江朝阳回过头。
“我知道,那场长你提前一个小时来接我岗吧!”
“嘿!”
“你小子过分了啊!”
“一个半小时?”
“得得得,我到时候提前一个小时去接你!”
江朝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转身朝门口值班的小屋走去。
听到脚步声,小屋里的老兵顿时迫不及待走出来。
“嘿嘿,朝阳,你来接岗啊!”
“那多不好意思啊!”
江朝阳挑了挑眉。
“那我回去?”
老兵顿时连忙笑着搓搓手。
“别别别!”
“枪给你,保险已经关了,没事我就回去了啊!”
“他们等着我呢!”
江朝阳点点头。
“去吧!”
“不过别玩钱啊!不然被书记抓着,那我可不管!”
老兵顿时摆摆手。
“放心,肯定不玩钱,就是赢几根烟抽抽!”
说完就兴奋地搓着手往食堂方向跑。
毕竟平时不管是王振国还是关山河都是不允许玩牌的!
过年允许玩,但不准玩钱。
而且以前没有电灯,一般也没有办法玩太晚。
当然这个年代的纸牌跟后来的也不一样,江朝阳其实也玩不明白。
他裹紧大衣,在值班小屋坐下。
小屋不大,三面挡风,朝着营区大门的方向一个木门,屋里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铁皮炉子,几根长条板凳。
另外就是一盏孤零零的灯泡挂在顶上,光线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