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址,安装和调试,我们出人出技术,不收费。”
他看着赵有礼。
“不过修坝、引水这些土建的活,得公社自己出人出工,我们顶多出几个指挥的班长。”
“应该的,应该的,这肯定是得我们自己挖。”
他的手有些抖地握住了江朝阳的手。
“朝阳同志,你知不知道我都盼了多少年了?”
“每次去县里,看到那种光亮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能用上啊!”
“我们这边天冷的很。”
“入冬之后哪怕是白天,窗子也得关得紧紧的,屋里跟晚上一个样。”
“为了省钱,甚至我们公社的孩子们上课,都只能点松明子,呛得眼泪直流。”
“后来我们甚至刚一入冬就被迫停课。”
“我其实一开始跟县里打过一回报告,问问能不能接一根线到公社,哪怕给学校的孩子们用呢!”
“当时就被拒绝了,县里说他们都天天停电,哪来的本事把电线拉到我们这边。”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你今天告诉我,只要我出得起钱,你们就能帮我把水电站建起来?”
“我代替我们公社的孩子谢谢你。”
江朝阳用力握了一下对方的手。
“赵书记,说谢就太客气了,我们是互相帮助。”
“不光是水电站。”
“以后互助组正式运转起来,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合作。”
赵有礼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点了点头。
“放心,等你们秋收的时候,那时候正是野猪泛滥的时候,我到时候肯定组织我们社员帮你们。”
“让你们无后顾之忧的抢收完粮食。”
“走走走,中午就在我们公社这边吃。”
“老刘他们前几天带队去山上遇到一头饿急眼的大虫,让你尝尝我们公社的手艺。”
江朝阳瞪大眼睛。
“大虫?”
“那不是老虎吗?”
“赵书记你们没事吧!怎么会去猎那玩意?人没有事吧!”
赵有礼叹了口气。
“一般来说在山里大虫不会惹我们,我们也不去找它麻烦。”
“这不是下了一场大雪,不光我们没啥吃的。”
“山里这些,我估计饿了也不知道多少天了。”
“这种情况下,一旦碰上,要么它吃我们,要么我们吃它。”
“不过好在我们人多也有枪,最后就伤了两个。”
“不说这个,到时候虎骨你也带回去几根,我跟你说,这玩意泡酒很不错。”
“内服驱寒强骨,外抹活血消肿!”
江朝阳闻言有点挠头。
“虎骨?这玩意能买卖吗?不违法吧!”
他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允许猎杀的。
赵有礼却直接道。
“这有什么不能买卖的,不过确实不能私下卖,放心我们公社批准就行。”
“而且是送给你的,卖什么。”
“其实这玩意在我们这边虽然也不便宜,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珍贵,其实也就是你们大城市贵。”
“必须收下啊!”
“不能老是我们占便宜,要是这点都不收,那我们就更不好意思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朝阳走出办公室。
第340章 咳,赵书记,就是那个……那个卖不卖啊!
江朝阳跟着赵有礼出了办公室的门,对方脚步明显比进去的时候快了一截。
江朝阳跟着走到打谷场中间,就看到赵有礼停下直接冲着正在劈柴的一个年轻社员喊了一嗓子。
“小孟,去把石砬子的老周、松花岭的刘把头,还有咱们公社这边的几个组长都叫过来。”
“就说我有事跟他们商量,都到打谷场这边集合。”
年轻社员应了一声,搁下斧头就跑了。
赵有礼转头看了看江朝阳,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尤清海,搓了搓手。
“老尤,你先找个地方自己坐。”
尤清海点点头,往打谷场边上的一截木桩子上坐了下来。
江朝阳站在赵有礼旁边,没有主动往前凑。
他清楚,这种场合该赵有礼唱主角,自己顶多是个站台的。
大约一刻钟的工夫,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石砬子屯的老周是个五十出头的矮壮汉子,一脸横肉,走路带风。
松花岭的刘把头比他大几岁,瘦长脸,嘴角往下耷,看着不太好说话。
加上公社本部的三个生产组长和老会计,七八个人站在打谷场上,呼出来的白气连成一片。
由于人多,赵有礼没让人进屋,就在场院里站着说,周围还有不少社员凑热闹。
“今天把大家叫来,有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大兴屯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老尤他们在农场那边住了一个多月。”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大兴沟那个地方以后不能再住了,老尤他们商量过了,准备在农场附近选个地方建新屯子。”
“名字都起好了,叫团结新村。”
“行政关系不变,户籍还在咱们公社,就是换个住址。”
“到时候开春后,大家得抽点人,先帮老尤把架子打起来。”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老周率先开了口,嗓门不小。
“赵书记,那他们搬过去之后”
“是变成农场的人了,还是还归咱们管?”
赵有礼摆了摆手。
“刚才不是说了嘛,户籍在我们这,行政也归我们公社。”
“他们就是换了个地方住,该上交县里的猎物一点也不少,你不用担心少了他们,你们几个屯子会多交。”
这话说完,老周点了点头,表情稍微松了一些。
其他人听到老尤的任务还是照常跟着公社交,顿时也没有意见,毕竟只有每年的任务额是跟他们最切身相关的。
赵有礼接着说:“第二件事,跟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关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跟农场那边的江朝阳同志谈了,以后咱们公社跟他们农场成立一个场社互助组。”
“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掰着手指头。
“就是以后你们打的猎物、采的山货、捕的鱼,除了交给县里的任务指标之外,剩余的部分。”
“剩余的可以选择跟以前一样卖到县收购站,也可以拿去跟农场换东西。”
“换什么呢?”
“可以换主粮、红砖、温室种出来的蔬菜,甚至以后供销社的商品也能去换。”
“红砖?”
松花岭的刘把头抬起了头,那张耷拉着的脸上难得有了点表情。
“赵书记,你是说他们农场烧的那种砖瓦?”
“我们也能拿东西去换?”
“我们也能自己盖气派的砖房?”
显然,这次雪灾大部分屋顶都被压坏了,虽然说现在简单的盖上草席糊上泥巴了。
但这玩意夏天肯定是一冲就散的。
所以每个人都对建筑材料特别关注,毕竟没有哪一户不想要一个结实耐住的房子。
赵有礼点了点头。
“不光能换,人家还说了,按成本价,一分钱不多收。”
“以后谁家想盖砖房,都能去订。”
“不过后面我们两边具体什么东西什么价钱,还得商量。”
“是现在结算还是用工分等后面再结算,我们一样样商定,不过总的来说肯定比去县里近多了。”
“大家也方便多了。”
这话一出来,打谷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几个组长互相嘀咕了两句,老会计的算盘珠子都快在脑子里拨上了。
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围观的社员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赵书记,那老尤他们搬到农场边上去,又是砖房又是电灯的,那不就是享福去了吗?”
“咱们在这边挨冻,他们倒好,换个地方就什么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