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用了吧!”
关山河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不用?”
“这两台东西,一个是你谈回来的,一个是你从废铁堆里薅回来的。”
“你不站进去,谁站进去?”
江朝阳顿了顿。
他来这个时代这么久,还真没正经拍过一张照片,以前在分场,天天不是泥就是雪,地里灶上连轴转,既没有条件,也没有这个闲工夫。
“拍吧!”
霍达濡在旁边冒出这么一句。
“我们大家一起拍一张集体的!”
后来过来看热闹的赵老兵也跟着开口。
“确实得拍一张,咱们这次收获这么大。”
“而且也让下面农场看看,机器是怎么来的,人又是怎么干出来的。”
江朝阳最后被连推带拽弄到两台机器中间。
左边是新S-80,漆面崭新,右边是拼命号,浑身焊疤。
周围是霍达濡,林秉武,赵老兵周德海他们这次创汇组的所有成员,当然也有一个是例外。
那就是某个不要脸的硬是要挤到江朝阳的旁边。
只见其下巴微扬,双手背在身后,那股得意劲儿,明明没去,可胸脯挺得比谁都高,恨不得让全密山的人都看见。
伴随着快门咔嚓一声。
江朝阳也留下了在这个时代的第一张照片!
不过拍完集体的,他又自己单独拍了一张。
这张是准备寄去给家里。
毕竟写信说的再多他过得多好,也不如实际的一张相片更有说服力。
他也相信,看到他跟一年前完全不一样的体魄,家里人应该会放心很多。
另外明年年底探亲前,他也准备一点点让家人知道他现在的一些变化!
第312章 密山农垦局一九五六年度先进工作者江朝阳
照片拍完后,机修厂棚子里的热闹还没散,柴油味混着笑声一直飘到局机关走廊。
像给这场年终大会提前添了一把火。
一直热闹折腾到天黑。
机修厂的师傅都准备下班,把大门关上,才算把看热闹的人往外撵散。
不过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一个个和朋友说着等照片洗出来寄给家里的欣喜。
江朝阳暂时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因为晚饭后,他看到王主任已经在食堂门口等他了。
“去吧,朝阳。”
江朝阳看到之后,立马有些叹气。
“王主任,今晚也不能歇歇啊!”
王余喑温和地笑笑。
“最后一晚上了,明天开完会你们就回去了,今晚就不给你上政治课了,给你的材料最后把把关。”
江朝阳见状松了口气,跟着王余喑往政治处走。
他现在有点体会到那些老兵对于学习的无奈了!
你确实知道知识有用,但是这种政治课程枯燥也是实打实的。
刚走两步,关山河也擦了擦嘴跟了上来。
王余喑回头看他。
“关山河,你也有事?”
关山河咳了一声。
“王主任,我也去帮朝阳把把关。”
王余喑看着他,没说话。
关山河又补了一句。
“毕竟他上去肯定说我们一分场的情况,我这个场长最了解。”
霍达濡端着茶缸路过,慢悠悠来了一句。
“你是怕他少夸你们一分场吧?”
关山河当场严肃起来。
“霍局,你这话说得不准确。”
“不是夸我们一分场,是实事求是地反映一分场在局党委正确领导下,在总场大力支持下,在我们一分场全体同志艰苦奋斗下,取得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江朝阳脚下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关山河。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场长吗?
夺舍了?
看到江朝阳吃惊的样子,关山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表情像是当场喝了一碗蜂蜜水一样。
“怎么样朝阳,我们这些人在局里可不是白待的!”
“这俩月,我们白天不光得参与劳动干活,还是要天天上课写材料的!”
“当然了,跟你这个被王主任带着教的肯定比不了。”
江朝阳顿时了然,这么看关山河他们这批基层领导,这次所谓的劳动,不太像是惩罚,更像是一次局里趁着冬季闲时,给这些人组织一次集中学习。
而面对强行要跟上来的关山河,王余喑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毕竟对方这个一分场的主要领导,确实没办法避开他。
这一夜,政治处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才最终改出了一份江朝阳还算满意的发言稿。
主要是江朝阳也很纠结,说太多,容易像是在显摆。
尤其这一年,一分场确实折腾得太多。
夜校,水电站,冬季副业,电机车间,外贸,机械采购。
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其他农场讨论半天。
可说太少,又没效果。
王景琨让他上台,不是为了让他谦虚两句就下来的。
对方是想让各农场从一分场这些折腾里,看出一点能学、能用、能推广的方法。
江朝阳也只能尽量让别人看到他们是怎么折腾的,至于能不能学会、能用,他其实也不清楚。
第二天一早,密山农垦局大院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彻底亮,附近距离密山近的各农场来的马车、卡车、吉普就陆续停满了农垦局周边。
至于大院里面,早就被局里远一些农场提前过来的车辆占满了。
一个个穿着厚棉袄的干部从车上下来,有的拍身上雪,有的搓着手往会议礼堂走。
走廊里也都烟雾缭绕的全是人。
有几个之前在黑河一起推过“拼命号”的,见到江朝阳就笑着打招呼。
“朝阳同志,今天要上台了啊!”
“别紧张,紧张就看我们这边,我们给你鼓掌。”
“你那拼命号昨天夜里还发动了吧?我听说声音跟小炮仗一样!”
江朝阳一边点头一边往里挤。
“发动了,发动了。”
“回头有机会给大家看。”
“不过看可以,借不行。”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先笑了。
“你小子现在就防上了?”
江朝阳很认真。
“不防不行,我们场长昨晚都说了,局里到处是豺狼虎豹。”
话刚说完,后面就响起笑声。
周德海看着林秉武笑着道。
“老林我说什么来着,别人还能占他便宜?”
“这小狐狸在大事上格局还好,但在小事上,他可是不捡钱就算丢。”
“去人家拆解厂,都得划拉一辆拖拉机回来,你还怕他被骗?”
江朝阳无奈地看了周德海一眼。
“周场长,怎么还能平白污蔑呢!”
“什么叫不捡钱就是丢?”
“我那是为我们一分场争取该有的利益。”
前后左右听见这话的几个人又笑,随后林秉武摆摆手。
“朝阳,别跟一群大老粗扯咸蛋,这一个个保证都没憋好屁。”
说完赶紧带着江朝阳进入会场,似乎生怕江朝阳被这群混不吝的占什么便宜。
一进大礼堂,江朝阳第一个感受就是热闹。
比他去年,在他们农场参加大会的场景还要热闹的多。
墙上挂着红布横幅《密山农垦局1956年度工作总结大会》
两边贴着标语。
“扎根北大荒,建设新农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