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在哈市车间喝的糖水比起来远远不如。
可是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下。
这种滋味反而让他这个大半辈子熬在车间的老师傅,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新奇和期待。
王振国走过来,伸手。
“师傅,你好,我是一分场的王振国,欢迎来到我们一分场,我代表我们一分场欢迎你的到来,这一路辛苦了。”
吴德厚握住他的手。
“王书记你好,我叫吴德厚,辛苦别提了。”
“跟你们这些扎根荒原的战士比,我可是轻松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看着第二艘拖轮也逐渐靠过来之后。
王振国也说道:“那咱们就先别客气了,先把船上设备先搬进厂里,给后船让地方。”
“不过具体怎么卸货,要注意什么,还得您多指挥。”
吴德厚点头。
“没问题,铜线、绝缘漆、量具先搬。”
“硅钢片别沾水。”
严景立刻接话。
“大家跟我来,我知道那个箱子都是什么,我带你们搬。”
王振国看了他一眼。
“你和朝阳,先去岸边火堆把手烤热吧。”
“字都快写不出来了,还搬什么。”
严景有点不好意思。
江朝阳笑道:“听书记的。”
“以后有你搬的时候。”
设备一件件上岸。
大家抬得小心。
手摇绕线机被四个人用木杠抬着。
脚踏冲压台下面垫麻袋。
量具箱由严景和吴德厚亲自盯着。
等最后一只箱子搬上岸,王振国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江朝阳直接说道。
“书记,那我去发封平安电报给局里?”
“发。”
王振国说道:“告诉局里,设备材料人员平安抵达。”
“拖船受损,人员无伤。”
“关山河同志……”
他说到这里停住。
“诶,老关呢!刚才就一直没看到!”
周围不少人也反应过来。
“是啊!这么大事情,场长还能搁船舱里睡觉吗?”
有人直接反驳道。
“扯淡呢!这得多大睡性啊!”
“那场长哪去了?”
说着好几个朝着后面的拖轮看去,也只是看到陈永顺在指挥,没看到关山河的身影。
“别说掉河里了吧!”
这话一出,刚才还严肃的气氛变得有点怪。
但又觉得要是掉河里,江朝阳他们不会完全不着急啊!
大家左看右看。
船上没有。
码头没有。
孙大壮挠头。
“场长不会落在密山了吧?”
程垦骂道:“你会不会说话?场长那么大个人,又不是小猫小狗,还能随便落啊!”
王振国也看向江朝阳。
江朝阳轻咳了一声,表情有点忍不住地开口。
“场长现在肯定是没事。”
“不过后面有没有事,我就不知道了。”
这话说完,不少人都满脸的疑惑。
“什么情况?场长还真留在密山了啊!”
江朝阳点头。
“不过不是自愿的,是局长觉得咱们一分场工作成绩突出,特意把场长留下参加局里年终工作会议。”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刚露出喜色。
江朝阳又补了一句。
“顺便吧!”
“场长他自己说,参加完之后,可能会觉得身上热血难耐,估计得在密山主动参加一冬天的劳动。”
有人眨了眨眼。
“啊?”
“场长是不是被夸奖糊涂了?”
“有热血回来撒呗?咱们分场还怕找不到活干?你说是不是朝阳。”
王振国听到江朝阳说关山河主动留在密山参加一冬劳动,他就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
劳动改造嘛!
不过他也没多担心,而且他也觉得确实得好好改造一番了。
毕竟现在他们俩不是以前的小连长和指导员了,有时候地位提升了反而不能跟以前一样随意了。
他于是直接挥了挥手。
“行了!”
“既然是留在密山劳动改造,那就别担心他了,大家开始搬东西吧!”
这话说完。
码头上先是一静。
随后笑声一下压不住。
孙大壮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俺就说场长也不是那么糊涂的人,还能被夸的晕头转向。”
“原来是去局里劳动改造了啊!”
“这等他回来,必须得问问,局里的活跟我们分场的比起来怎么样!”
王振国板着脸。
“一个个都严肃点。”
“都别光顾着笑。”
“万一东西摔了!你们后面十年工资都得被扣。”
不过说完之后,他自己的嘴角也没绷住。
江朝阳看着这片笑声,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设备到了。
人也到了。
关山河虽然被扣在局里,可那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自己分场有了老师傅,也有了生产电机的能力,是不是可以考虑搓点电力设备?
还有今年的温室计划。
去年说实话时间有点紧,直到快过年了才开始搞,只来得及搞一茬蘑菇。
今年他们温室可扩大了不少,虽然这种厚重的油布是不透光的,可是又不是只有蘑菇是不需要光的。
他记得韭黄,蒜黄,这些好像就是普通韭菜在没光的情况下长出来的!
不对!
他们现在好像也有灯光了。
他们完全可以人工补光啊!
如果在关内别的地方,用珍贵的电力种菜,那绝对是一项超级奢侈的行为。
这话说出来估计得被骂!
毕竟电力资源,在现在这个年代是属于相当珍贵的资源。
工业都不够分呢!
怎么可能拿去种菜!
不过对他们这种低成本的土法小水电站来说,由于没办法接入电网,他们分场也没有那么多用电的地方,这些电力不用就是完全的浪费。
如果能用来种植反季节蔬菜,对于生产力来说反而是一种提升。
毕竟塑料薄膜这种高端玩意,以国内现阶段的工业实力,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普及的。
而且不光是他们分场。
到时候当下面公社如果采购他们整套水电设备,他们也可以教这些公社搭建这种不透光的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