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岸上破冰队已经很卖力,可前头仍有不少浮冰打着旋。
船越往里走,速度越慢。
岸上的人也跟着船走。
王振国喊道:“都别乱跑。”
“破冰队在前头开路。”
“其他人跟着捞浮冰,尽量保证水道通畅!”
顾晓光立刻跟着喊。
“大家听书记的!”
程垦瞪他一眼。
“用你喊?”
江朝阳看着岸边,心里越来越稳。
只差最后一段。
只要过了这段,设备就能上岸。
可就在这时候,支流上游一处弯口,传来一阵很闷的裂响。
陈永顺脸色一变。
“前头大冰排松了!”
江朝阳顺着他目光看去。
一块比门板还大的冰排,从弯口那边压下来。
它露在水面上不算高,可边缘发黑,底下压着水。
冰排被水推着,斜斜朝拖船前头撞过来。
岸上也有人看见了。
“有大冰!”
“破冰队,跟老子一起砸碎它!”
“不行,够不到,大家别往冰上踩,架不住人!”
陈永顺吼道:“岸上别喊!”
“船上听我!”
他一把压舵。
“减油。”
拖船声音低下去。
刘广田和马三喜立刻拿篙子顶住两边碎冰。
木驳船跟在后头,拖缆被水一带,绷得笔直。
吴德厚抓住船边。
严景一把抱住量具箱。
冰排撞过来。
第一下没有撞正。
它擦过拖船前头,挤碎几块浮冰。
船身跟着一偏。
陈永顺喊:“后船躲开!”
这话刚说完,那块大冰没有直接往后飘,而是被水卷着,在水里转了半圈,边角正好顶上拖船侧面。
“咚!”
这一下比前几天江上的撞击重得多。
船身猛地一晃。
船舱里传来一阵乱响。
紧接着,冰块撞碎,形成小块,撞击着后面的木驳船,不过很快拖船后头冒出一股黑烟。
机器声卡了两下,停了。
船上一下安静。
只剩水声和小冰块撞船声。
刘广田脸白了。
“老陈,怎么熄火了!”
陈永顺骂了一句。
“别慌!”
“我估计是螺旋桨被小冰块卡住,把发动机憋死了。”
“毕竟咱们这都是老古董了。”
“你拿篙子顶住船头,别让它彻底横过来,到时候就不好正了。”
江朝阳此时也查看后面木驳船的情况,他们情况要好很多。
拖缆没断。
设备也没散。
江朝阳又看了一眼船体。
船体吃水没明显加深,说明没有漏水,他松了一口气,马上喊:“后船没事!”
严景跪在油布边,手指发抖。
“东西也都没事。”
吴德厚一把抓住他后领。
“别趴船边。”
“命比箱子值钱。”
而此时岸上也彻底乱了起来。
有人往前跑。
王振国脸色一沉。
“站住!”
“谁也不准下水!”
苏晚秋声音发紧。
“书记,船停了。”
王振国盯着水面。
他看见拖船还浮着,也听见了江朝阳刚才的喊声。
他吸了一口冷气。
“刘海生!”
“到!”
刘海生从后面跑过来。
王振国说道:“你去广播室。”
“通知全场能动的男同志到码头集合。”
“去仓库取粗麻绳。”
“后勤队准备姜汤,准备干棉手套。”
刘海生转身就跑。
王振国又看向程垦。
“你带破冰队继续往前开。”
“不要乱冲,开出能拖船的水道。”
程垦也提着铁钎上前。
“放心书记,我肯定把大块碎冰都砸散。”
王振国点头。
然后看向船上。
“怎么样?”
“船还能动吗?”
支流里,陈永顺看着船头角度。
“书记,发动机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江朝阳则喊道:“船没问题,不过我们后船没动力!得靠拉了!”
王振国松了口气。
“没事,绳子马上到。”
“你们先稳住。”
一分场动得很快。
没多久,好几捆粗麻绳被扛到岸边。
孙大壮扛着两捆跑在最前头。
“书记,绳来了!”
王振国瞪他。
“别冲到冰上,待会儿得下去捞你去。”
“扔绳!”
“让后面木船先走,拖船那边歪了,去一堆人先帮着把身子正过来。”
孙大壮赶紧站住。
“俺知道。”
随后立刻把绳头绑上石块,往船上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