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船不能再多了。”
“再多返程不好走。”
“剩下的往木驳船上装!”
韩立民赶紧让人停手,改往另一艘木船上装!
装完船,江朝阳他们在一五八农场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说实话,作为一个有好几千人的新建大农场。
江朝阳觉得,还真没有他们分场的伙食好。
下午,江面风更冷。
抢运队准备返航。
关山河悄悄往船上挪,刚踩上一只脚,王景琨声音从后头传来。
“关山河。”
关山河身体一僵。
“到。”
王景琨慢慢走过来。
“你去哪?”
关山河干笑。
“局长,我要压船回去啊。”
“设备这么重要。”
“我得负责压船。”
王景琨点点头。
“你不用负责,压了一路,辛苦了。”
“接下来不用你压了。”
关山河脸色一苦。
“局长。”
王景琨看着他。
“江朝阳刚才帮你求情了。”
“我也觉得,一分场现在离不开你这种扛得住的干部。”
“所以帽子先不给你摘。”
关山河松了半口气。
下一句,他那半口气又卡住。
“但是这事不能这么过去。”
“你不是喜欢说摘帽子种地吗?”
“这个冬天,你就留在密山。”
“参加局里干部劳动改造,跟他们一起好好种地。”
“一个个撒出去之后,都跟撒欢了一样,不好好改造一下这还得了?”
关山河瞪大眼。
“劳动改造?局长,冬天咋种地啊?”
王景琨面无表情。
“刨冻粪,修温床,清仓库,砍子。”
“活多得很,放心,不会让你没有活干的。”
“肯定是够你们这些犯错的干部干一冬的。”
关山河听到这话就知道改变不了,只能看向江朝阳。
那眼神幽怨得不行。
江朝阳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而且他知道这事其实现在处罚了,比一直压着要好得多。
处罚了,在局长这里事情就过去了。
可如果是没有任何处罚,那么现在还能用得上老关到还好。
可是以后等用不上了怎么办。
那时候重新想起来,这就是一件要命的事了!
江朝阳觉得,这事完全是好事。
而且现在他们一分场又不是之前两个领导了,现在三个场领导,三名场委。
所以场长去劳动学习一冬,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毕竟能被局里亲自组织处以劳动处罚的干部,多半不会是小兵。
而且听局长的意思,其他农场乱七八糟犯错的也不少。
这对于关山河的人脉扩展也是好事!
王景琨则看着江朝阳又说道:“江朝阳。”
“到。”
“回程,就由你带队回去。”
“路上听陈永顺指挥。”
“回去虽然是顺流。”
“遇到大冰排,马上靠岸,不许硬闯。”
“在我们这边,设备比人命轻。”
“回去之后,立刻给局里发报!”
江朝阳点头。
“明白。”
吴德厚背着布包上船。
严景护着量具箱坐好。
关山河站在渡口边,整个人像被霜打过。
看着江朝阳最后准备上船,他也顾不上局长在旁边,赶紧朝江朝阳走过去。
“朝阳!回去你得跟大家说清楚啊!”
“我可不是被扣下了。”
“是参加局里的年终工作会议,是留在局里接受表扬的!”
江朝阳站在码头,朝他挥了挥手。
“知道。”
“我一定告诉大家,场长你接受完局里的表扬,觉得自己那股子热气一直没有消散,自己强烈要求在局里参加劳动。”
听到这话,船上几个人全笑了。
关山河的脸顿时垮下来。
“那也不必解释这么清楚吧!”
“这谁能信啊!”
江朝阳朝王景琨敬了个礼。
“局长,那我们回去了。”
王景琨点头。
“把东西带回去。”
“把电机车间办起来。”
“还有夜校,要继续办。”
“自己培养人才很重要,这事我很关注!”
江朝阳认真道:“保证办下去。”
等到江朝阳上船,陈永顺最后检查缆绳,朝岸上喊。
“松绳。”
船慢慢离岸。
陈永顺声音沉稳。
“都坐稳。”
江朝阳回头看了一眼岸边。
关山河还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自己的包裹,如同被丢弃的小狗一样。
直到整个船影都消失在视野里,他整个人都蔫蔫的。
边上的王景琨哼了一声。
“人都走了!还看!”
“跟我上车!”
“说说你们一分场的事情。”
关山河整个人都闷闷的。
“局长,我从哪说?”
“从头说,所有一切都说!”
“我看看你们一分场有哪些是可以推广、可以被复制的!”
“而且后面的年终工作会议,你也要上次组织发言!”
关山河有些惊喜。
“啊?”
“这么说我不用参加劳动改造了?”
王景琨撇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