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仓库区,一栋改建过的长条砖厂房出现在江朝阳眼前。
这就是分场新设的水轮机厂。
也是原来的刺五加加工厂,当时以为能出口,所以他们厂房建的不小。
江朝阳也不知道是国际局势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因素。
总之这事递上去就没声音了。
他对此也没有办法,毕竟涉及国际局势,以他目前的身份,还是没资格参与讨论的。
至于当预言家之类的,他可没有这个想法。
刚走到门口,江朝阳还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声响。
推门一看。
拉回来的那批设备,已经开始被用起来了。
东西很是不少。
一台手摇车床、一台台式钻床、四副台钳,外加一副电焊,一堆锉刀和扳手,还有江朝阳都不认识的工具。
不过这些家伙什都有同一个标志,漆皮掉了大半,手柄全都磨得发亮。
一看就是用过好些年的老工具了。
不过底子都还在。
该转的能转,该夹的能夹。
有了这些,他们一分场才算真正有了点机械加工的底子。
看着严景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平锉,正在一块木板上来回推。
孙建明在旁边扶着板子,脑袋凑得很近。
另外两个技术组的小李和小赵,一个在刨木屑,一个在调墨线。
江朝阳走过去。
“你们干什么呢?”
“我在门口就听到动静了。”
严景头也没抬。
“我们做门牌呢!”
江朝阳走近两步。
木板大概两尺长,一尺宽,是块厚实的木板。
刨得很平,表面用砂石磨过,摸上去很细腻。
上面已经用墨线弹出字的轮廓。
他歪着头看了看。
隐约能辨出几个字的雏形。
“农垦第一水轮机厂”。
笔画的凹槽刻了一半。
严景左手按住板子,右手执锉,顺着墨线一笔一笔地往下推。
木屑均匀地往两边飞。
刻痕深浅一致,边角干净利落。
江朝阳在心里点点头。
这小子当时第一天就喊着要组装一台自行车,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别人用锉刀,是在锉东西。
他用锉刀,跟拿刻刀没什么两样。
手稳得像焊在上面。
“第一?”
江朝阳蹲下来。
“谁定的名?”
严景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点得意。
“我们商量的,再说咱们本来就是第一嘛。”
他用锉刀柄敲了敲木板。
“整个铁道兵农垦队伍,哪还有第二个水轮机厂?”
孙建明在旁边帮腔。
“我觉得挺好,我们又不是吹牛。”
“咱们后面还要建第一电机厂呢!”
旁边刨木屑的小李也插了一句。
“对,等以后出了第二家,咱们还是第一厂!”
“朝阳,你不是说以后连拖拉机厂、化肥厂咱们都要建吗?水轮机厂就是打头阵的。”
江朝阳笑了笑,倒也不矫情。
“行,那就第一吧。”
事实也确实是事实。
这牌子挂出去,就是要占个名分。
以后就算总场或者分局要搞水轮机,也得认他们这个第一。
谁叫他们早呢!
又等了大概半个钟头。
严景把最后一个“厂”字的收笔修干净。
用嘴吹掉碎屑,拿破布仔细擦了一遍。
然后从旁边一个铁罐子里蘸上桐油,抹了一遍。
衬着椴木的浅黄色底子,《农垦第一水轮机厂》八个黑色墨线大字鲜亮得很。
“走,挂上去。”
严景站起来,双手捧着门牌往外走。
几个人跟在后面。
门外已经提前钉好了两颗铁钉。
严景踩着凳子,把门牌往钉子上一挂,推了推,挂稳当了。
江朝阳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
“可以了!”
“挺正!”
“好!”
孙建明先拍了一下巴掌。
其他技术组的几个人跟着叫好。
“恭喜我们的第一水轮机厂正式成立!”
虽然就是一块木头,一行黑字。
挂在这间砖厂门口,挂上去的那一刻,几个人的脸上都不一样了。
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透着光。
江朝阳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牌子。
“农垦第一水轮机厂”。
木纹黑字,在十月末的冷风吹动下,时不时晃一下。
虽然很是简陋,但是这也是他们农场工业发展的起始了!
收回目光,他转身看向其他兴奋的几人。
“既然牌子挂上了,那第一水轮机厂的第一个活,也该安排上了。”
几个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扫过来。
江朝阳走进屋里,把刚才那台放在老式手摇脱粒机边上的小马达拍了拍。
“咱们的第一个任务。”
“把这台小马达装在这台手摇脱粒机上,改成电动脱粒机。”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严景第一个走过来,绕着脱粒机转了一圈。
他蹲下去,伸手转了转飞轮。
飞轮很沉,惯性不小。
转起来带起一阵风。
“用这个改装!”
江朝阳点点头。
“严景。”
江朝阳做出一个决定。
“这次改装,你来当组长。”
“我?”
他之前顶多改装个自行车,搞农机改装还是头一回。
江朝阳的语气很平淡,但透着十分认真的神色。
“你来安排工序,分配任务,遇到问题你拿主意。”
“电气你们懂的不多,那部分我负责帮你们接线和调试。”
“其他的机械改装全归你管。”
江朝阳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水轮机厂以后要接的活只会越来越多,他不可能每个项目都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