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脑子很清醒。
人家省厅怎么可能是恰好路过遇见的?
肯定是早就知道消息所以才特意过去的。
不然省里的人,脑子进水了莫名其妙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闲逛啊!
这说明一分场那边已经挂上号了。
闷了半天,他直接站起来。
把桌上的电报纸拿起来。
“那行,我就把消息报上去吧!”
“毕竟是咱们农垦系统自己能生产电机了。”
“虽然产量可能不多,但只要有了,对局里来说总是好事。”
而且对林秉武来说,这买卖不亏。
虽然不是总场直管。
但真需要了,他直接上门去。
这小子还真能一毛不拔?
他就不信江朝阳敢把他这个总场场长给撅回来。
想到这里,林秉武心气顺了不少。
拿着电报纸转身往外走。
得赶紧把这事往局里报。
让局里那帮人也跟着头疼头疼。
......
密山。
铁道兵农垦局大院。
刘伯曾一大早就开始收拾东西。
作为当初负责江朝阳这边事情的副局长。
他一早就在桌上摆好了一份拟好的嘉奖令草稿和一面锦旗的样子货。
最重要的是还有从后勤仓库调出来的几箱物资。
物资不多。
两箱罐头,一箱军用棉被,外加三十斤白糖。
这已经是他从后勤库里能挤出来的极限了。
“老刘,你这是要出远门?”
负责政治和宣传的王余喑副局长,端着搪瓷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圆眼镜,看着走廊里堆的几个木箱子。
刘伯曾扣上棉帽。
“一分场那边水电站建成了,林秉武前天亲眼看的,发了电报过来。”
“我得亲自去验收一趟。”
“顺便把军令状的事给他们结了。”
王余喑点点头。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天越来越冷了。”
刘伯曾嗯了一声,叫上两个随行的干事,正准备往外走。
通讯科的一个干部从对面的屋子里跑出来,手上捏着一张电报纸。
“刘副局长!别走!”
“局长让您先去他办公室一趟!”
刘伯曾停住脚步,皱了下眉头。
“什么事?我这边都收拾好了。”
“不知道,局长说有急事!”
对方把电报纸递给他。
“这是刚从总场转过来的,局长看完之后,就让我来拦住您了。”
刘伯曾接过电报纸,低头扫了一眼。
看了两行之后,脚步就钉在原地不动了。
王余喑注意到他的表情。
“怎么了?”
刘伯曾没回答。
他把电报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看正面。
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王余喑。
“省水利厅的人跑分场去了?”
王余喑一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伸手把电报纸接过来。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一个戴眼镜的凑近了看,一个不戴眼镜的在旁边等。
“走,去局长那边。”
王余喑把电报纸还给刘伯曾,转身就往局长办公室走。
局长办公室里。
王景琨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两张纸一张是总场转过来的电报原文,另一张是他自己用铅笔摘抄的要点。
见两人进来,他没有寒暄。
“都坐。”
刘伯曾和王余喑各拉了把椅子坐下。
王景琨把那张摘抄的纸推到桌子中间。
“你们都看看。”
纸上写着几行字:
一、省水利厅副厅长张建华带队五人赴一分场实地考察微型水电站,已完成初步验收。
二、省厅拟协调一条小型十千瓦发电机组生产线转移至一分场。
三、一分场拟自建配套水轮机生产线,申请局里支援部分基础设备。
四、附设备申请清单。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五的内容:省厅拟认定一分场为省内农村公社小水电定型设备生产试点单位。
三个人安静了几秒。
刘伯曾先开的口。
“局长,这消息确认过了?”
“林秉武亲自签发的,他还附了一句备注。”
王景琨把电报原文推过来。
备注很简短:省厅考察人员已乘一分场船只南下,预计两到三日内抵达密山。
请局里决定是否接待及后续对接事宜。
王余喑把眼镜又摘下来擦了一遍。
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也就是说省水利厅的人现在在船上,正在往咱们这边来?”
“对。”
王景琨点头。
刘伯曾看了看王景琨的脸色。
“所以您把我叫回来,是让我别急着走,先等人家到了再说?”
王景琨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背着手看了一会儿院子里几个正在搬粮袋的战士。
“老刘,你跟我说实话。”
王景琨转过身来。
“一个支边知青,到了荒原不到一年。”
“先是搞供销社收购点,接着接收转运站的船和人,然后立军令状建水电站。”
“水电站建完当天省水利厅就到了,看完之后还得大力支持产线。”
“一件两件是巧合,一连串全赶上了?”
他走回桌子边坐下来,食指敲着桌面。
“我不是说这小子有问题,他的背景,家里人我查过好几遍了。”
“我是说这样的人,得盯紧了,不能让别的系统给挖走。”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刚建好,晚上他们就到了?”
“你说不是故意的,谁会信?”
王余喑把眼镜戴好,接了一句。
“确实,这个张建华跑那么远亲自去考察,光考察电站未必用他这个级别亲自出马。”
“要我看,八成是冲着招揽人才去的。”
“如果他去了一趟,试着挖过人呢?”
这话一出,刘伯曾的眉毛跳了一下。
“那说明没挖走啊!”
“而且不是一个系统,咱们不松口他们就算是省厅也没办法。”
王景琨却摆了摆手。
“如果能挖走,消息不会是这么写的。”
他指着电报纸上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