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我们会努力的。”
说完,他朝着驾驶舱里的人挥了挥手,舱内陈永顺正双手握着舵盘。
这个位置他站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方向不一样。
不是从这里往外送。
是把自己,连同这条船,一起送出去。
螺旋桨搅动浑浊的河水,船身微微一震。
拖船第一个离开码头。
缆绳绷紧,两条木船依次被拽动,在水面上画出两道弧线。
刘伯曾看着远处船只,听到江朝阳最后故意曲解自己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年纪轻轻,怎么跟个老油子一样。”
“农机,这我去哪个部门能搞来?”
“不行,这得局长出马,最好是部里的让老领导去谈去,光一个县里这点东西就谈这么难了,要人家的农机,人家不得拼命啊!”
第261章 这根吊着咱们的胡萝卜,我们场就吃定了!
傍晚时分。
夕阳挂在西面高岗地的边沿上,把整条支流染成橘红色一片。
驻地码头的河边浅滩上,一群男队员光着膀子泡在水里。
自从入夏之后,夏日的傍晚河边基本就没有消停下来过。
而且每到这时候甚至有不少女队员,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小声的品头论足。
随着河面上远远传来柴油机的突突声。
顿时有人竖起耳朵。
“诶,你们听见没有?”
“什么?”
“好像是发动机的声音!”
“发动机?”
一听发动机,孙大壮站在水里,立刻竖起耳朵。
“是朝阳吗?是朝阳回来了吗?”
很快一个黑点出现在下游的河道拐弯处。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三条船一前两后,排成一条线,慢悠悠地从弯道后面钻出来。
前面那条拖船吐着黑烟,后面拖着两条满载的木驳船,吃水很深,甲板上堆得跟小山一样,全用帆布盖着。
“是船?”
“快看!船上全是人!”
“是朝阳!肯定朝阳回来啦!”
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不少队员就立刻开始朝着河边跑。
等孙大壮上来之后,顿时急得团团转。
“诶诶诶,裤子!我裤子呢!谁把我裤子穿走了!”
“是副场长回来了!”
随着一个老兵大嗓门的喊声,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驻地。
砖房里,食堂里,窑厂里。
人呼啦啦往码头方向涌。
关山河正在场部跟王振国核对这季度的粮食账本,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
“人回来了?”
关山河把铅笔往桌上一丢,站起来就往外走。
王振国紧跟其后。
等两人赶到码头的时候,船已经靠上岸边的木桩。
陈永顺站在驾驶舱里,双手把稳舵盘,脸上全是汗。
缆绳抛上码头,常满仓和几个还湿漉漉的队员七手八脚系紧。
后面两条木驳船被拽着缓缓靠岸。
码头上围观的知青和老兵们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
“粮食!那上面全是粮食!”
“我数数,一条、两条、三条船。”
“三条!”
“还有铁锄头,那真是铁锄头吗?我们不用再磨老锄头了吧?”
苏晚秋站在人群后面,目光扫过码头上的船队,又落在江朝阳身上。
她没有往前挤,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来。
江朝阳从船头招了招手,然后跳上码头。
“大家先下来吧!”
关山河和王振国过来之后,看到船上堆成小山的物资。
又扭头看看码头上开始列队的六十多个老兵。
再扭头看看一脸淡定站在旁边的江朝阳。
“朝阳。”
关山河的声音有点干。
“啥情况?这是干啥的?”
江朝阳拍拍衣服上的灰。
“场长,等我回去我跟你慢慢说。”
“先把东西都搬回去,人,船,货这些都是咱们的。”
关山河指着码头上三条船,两车货,一堆人。
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这,这,这,都是咱们的?”
江朝阳点点头。
“船和货是密山转运站的,这是局里批的,手续齐全。”
“人是局里给配的!”
江朝阳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过去。
关山河接过来之后。
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话。
王振国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公章,推了推关山河的胳膊。
“老关,这是真的。”
“我知道是真的。”
关山河下意识把文件捏得紧紧的。
“我又不是不识字,我看得到。”
“我就是难以置信。”
“怎么能弄到的呢!上面为啥会同意?”
他抬起头,盯着江朝阳看了看。
又看了看这些东西。
“这船上全是物资?”
“三万多斤粗粮、几千斤粗盐、铁锄头一百多把,还有柴油、帆布、铁钉、麻绳、方木板。”
江朝阳一口气报了一串。
“还有一台十千瓦的发电机组,在前面那条船上放着,六百多斤。”
“发电机都有?”
关山河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的往上蹿了半个调。
旁边的王振国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三万多斤粮食?”
他的关注点显然不一样。
作为分场的大管家,特别是前面刚受过灾,粮食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供销社那边,已经谈好了。”
江朝阳竖起一根手指。
“省供销总社批准在我们分场设立直属收购点,以后我们的产品走他们渠道,物资调剂也走这条线。”
“每月定期有航运。”
“以后咱们分场所有人,都可以直接从供销社购买自己需要的一些普通生活用品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队员顿时眼前一亮。
“朝阳,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分场也要开供销社?”
“那岂不是工资终于有地方花了?”
“那能买麻花吗?去年年前在总场那边买的麻花可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