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381节

  陈途赶紧上马跟上。

  他心里也是一阵肉疼。

  一分场那一百多亩小麦,本是这片区域的定海神针。

  要是真被捂烂了,秋收之后,这片荒原上不知道得多少树皮倒霉了。

  两骑快马顺着大路狂奔。

  不到二十分钟,那片红黑相间、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新盖红砖房,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片新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扎实和气派。

  但林秉武现在根本没心情欣赏房子。

  因为他的目光刚一靠近,就被一片金黄死死吸引住。

  原本的话语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预想中那堆没地方放、甚至被太阳一晒就发芽的麦子,完全没有出现。

  从院门口开始,麦子一直延伸到那两排红砖平房的房前屋后。

  甚至连旁边那个巨大的木结构仓库顶上也铺满了。

  全部都是芦苇席子、还有拆下来的旧门板,甚至还有一片片的雨衣组成的晾晒场。

  在这些铺垫物上,平平整整、不留一丝缝隙地摊着一层金黄色的麦粒。

  阳光直射在麦粒上,泛着一层干燥的光泽。

  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被阳光暴晒后的干爽麦香。

  甚至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空气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甜腻的味道。

  陈途作为总场的司务长,跟粮食打了一辈子交道。

  他压根顾不上跟林秉武打招呼,直接小跑两步,走到最近的一块草席蹲下。

  他伸手抓起一把麦粒。

  麦粒在掌心里互相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绝对不是湿麦子能发出的声音。

  陈途不信邪,挑出两粒看起来最饱满的,直接扔进嘴里,用后槽牙猛地一咬。

  “嘎嘣!”

  一声清脆的裂响。

  陈途眼睛猛地瞪圆了,嘴里的麦渣顺着舌尖化开,带着新麦子特有的味道。

  “居然干的?”

  陈途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还站在院门口发愣的林秉武,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劈叉。

  “场长!是干的!他们一晚上全烘干了?”

  “怎么做到的呢?”

  林秉武大步走过来,也抓起一把麦粒看了看。

  没有长白毛,没有发黑的霉点。

  虽然有少部分麦粒的顶端带着一点点泛白的芽孢痕迹,但整体上,这绝对是能进粮仓、能磨出好面粉的正经口粮!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办到的?”

  不过事实摆在这里。

  虽然他觉得不可能。

  可人家真就有本事一晚上收回来,那确实比他们直接在地里绑起来要好的多。

  毕竟收回来的时间得越短,那么发芽的几率就越低。

  面对实实在在的事实,此刻林秉武彻底没脾气了。

  来路上积攒的怒火,此刻变成了深深的疑惑。

  他原以为一分场是在胡搞,结果人家又是用一种超出他认知的方式,在跟老天爷抢粮。

  而且,他们抢赢了。

  “走,往里看看。”

  林秉武也有些尴尬。

  “确实是我想差了,他们一分场一个个都是人精,这一天天不搞个新闻都不算完。”

  “怎么可能干那种亏本买卖。”

  “幸好没有不分青红皂白上去一顿说。”

  “咳咳,那个前面的话,你别瞎说啊!”

  不然让人家知道,他还真怪尴尬的。

  以后他决定,只要是一分场的消息,哪怕不符合常识,他都得憋住了!

  不然总是闹笑话!

  听着领导开玩笑的语气,陈司务长有些好笑。

  不过他知道,虽然是开玩笑,但是这种事肯定也不能随便跟领导宣扬。

  于是直接接话道。

  “场长,刚才不是看到一分场他们割回来之后,想问问他们怎么脱粒的吗?”

  看着自家司务长这么识时务,林秉武还有很满意的。

  于是接话道。

  “走,我确实得问问。”

  “我们今天割回去的那些沾着泥水的麦子,我看老李那边就愁的很!”

  “这现在割回来的都是没有灌浆、半干不干的,他们是怎么脱粒的呢!”

  “总不能是人工用手一穗穗的薅下来的吧!”

  “那得什么时候薅的完啊!”

  林秉武把马缰拴在门口的木桩上,脚步放轻往院子深处走。

  不过这边新宿舍区他之前也没有来过。

  所以还真不知道关山河睡哪个屋。

  于是只能朝着散发甜腻味道的地方走去。

  穿过成片的晾晒区,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这也让他们确定刚才闻到的不是假的。

  两人循着味道,来到了第一排砖房的大食堂。

  宽敞的食堂里,巨大的土灶里,柴火烧得正旺。

  两口大铁锅里,正在翻滚着琥珀色的浓稠液体。

  随着热气的升腾,大泡泡在表面破裂,那股诱人的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灶台边上。

  江朝阳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根长柄的大木勺,正匀速地在锅里搅动着。

  他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昨天夜里的泥点子,眼底带了点红血丝。

  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苏晚秋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刚熬好的温热姜汤。

  “朝阳,你别搅了,去屋里眯一会儿吧。”

  苏晚秋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这收尾的活儿我盯着就行。”

  “你昨晚连着指挥脱粒又往砖窑那边跑,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江朝阳手里没停,木勺在锅里带起一道道浓稠的糖丝。

  “没事,我不困。”

  江朝阳轻笑了一声,转头看着苏晚秋。

  “其实昨晚我偷偷休息过。”

  “瞎说。”

  苏晚秋白了他一眼。

  “我后半夜去地头送姜汤的时候,还看见你跟常班长在一起往车上装麦子呢。”

  “我是真休息了。”

  江朝阳下巴往牲口棚的方向扬了扬。

  “我的那匹红星,真是成了精了。”

  “昨晚后半夜,大家都累得睁不开眼。”

  “我赶着车往北坡拉麦子。”

  “一开始我还拽着缰绳,后来实在扛不住,靠在麦筐上就迷糊过去了。”

  江朝阳嘴角带着笑意。

  “结果你猜怎么着?”

  “红星那家伙,可心疼我了。”

  “它自己认路,拉着板车稳稳当当地走到窑厂空地上停下,还故意打了个响鼻把我叫醒。”

  “我就借着在车上的那几分钟,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

  苏晚秋听得直摇头,忍不住笑出声。

  “睡那几分钟怎么够。”

  “等这锅麦芽糖出锅,你必须回屋睡觉。”

  江朝阳笑了笑,手里的木勺继续搅动。

  “可不是几分钟,后面一趟几分钟,这攒起来也不少了呢!”

  “放心,我要是真困,肯定早就去睡了。”

  不过看着苏晚秋坚决的表情,江朝阳还是点头。

  “行行行,熬完这锅我就去睡。”

  说完江朝阳放下手里的木勺,坐在小马扎上控着灶台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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