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评价得挺好的,而且我们主要也是出口给他们。”
“他那是客气!”
关山河脖子一梗。
“药酒这事,还是得让有经验的来把把关才行。”
“我在部队的时候连营长都认我的品鉴。”
江朝阳挑了挑眉。
“然后就品鉴到禁闭室里去了?”
关山河眼神顿时飘忽起来。
“什么叫品鉴到禁闭室里了?”
“老王怎么什么都瞎说?”
“我那是觉得里面清净,只有在这种清净的地方才能品尝出真滋味来!”
江朝阳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再拆穿。
“场长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我从总场回来,要是上面批了,后面自然有的是酒可以泡。”
江朝阳拍了拍关山河的胳膊。
“到时候第一坛参酒泡好了,场长你头一个尝。”
关山河哼了一声,嘴角却完全压抑不住。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可没有强逼你,到时候老王那边你可得自己去说。”
说完他又往外宾房间方向看了一眼,使劲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飘过来的酒气全吸进去存着。
然后他甚至不给江朝阳机会。
狠狠甩了甩头,大步朝院子走去。
“吃饭吃饭!”
“光闻酒味了,干了一天活,饿得我都前胸贴后背!”
王振国看着关山河的背影,嘴角撇了撇,低声对江朝阳说了一句。
“看见没有,我说什么来着。”
“幸亏我藏得好。”
江朝阳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把本子塞进怀里。
“指导员,我觉得连长肯定有数。”
“你觉得他真不知道仓库里有酒啊?”
“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不过他也知道咱们这跟以前在部队不一样。”
“这要是他偷偷喝了,说实话,现在场里也没人能关他紧闭了。”
第216章 暴殄天物,这么重要的东西,一下子被你们霍霍完了
次日。
入夏后,每天六点不到就已经天光大亮。
不过毕竟不是春耕和秋收的时候。
所以分场这边的队员,倒也没有跟之前春耕一样那么早起来。
现在基本六七点钟大家慢悠悠吃过早饭,才一个个在各自队伍的带领下开始上工。
常满仓蹲在牲口棚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铡好的草料,正往食槽里填。
三头壮牛低着头嚼得起劲,棚里弥漫着一股干草和牲口粪混在一起的温热气味。
边上还有几名等着牵牲口的队员。
看到江朝阳立刻打了个招呼,江朝阳也立刻回应。
红星在牲口棚最里面那个位置。
江朝阳才走到棚门口,红星就已经脑袋伸了过来,鼻子不停地冒着热气。
打着响鼻!
“急什么,先吃东西。”
江朝阳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炒豆子。
红星低头吃得很仔细,嘴唇轻轻触着他的掌心,连豆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这马又拿脑袋去拱他,鼻腔里喷出热乎乎的气。
江朝阳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这匹马跟了他大半年,从最初的生疏到现在,只要他在牲口棚附近出现,红星就会主动往门口凑。
有时候他忙着没来,常满仓说这马会朝着院子的方向望,连草料都吃得心不在焉。
“今天跑远路,给你加点餐,吃点好的!”
红星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常满仓在旁边看着,嘿嘿笑了一声。
“副场长,现在这马就认你。”
“我喂它的时候,他可没这么亲热。”
“你喂它是干活,我喂它是感情。”
“这能一样吗?”
“而且我在忙,每天也会牵着它出去溜达一圈!”
江朝阳把鞍子搭上去,收紧肚带。
红星配合地站定不动,连耳朵都没晃一下。
常满仓也牵出另一匹壮马,利索地上了鞍。
两人把样品分装好,参茶用油纸包了三份,蜜参膏装了两个小罐,外面裹了层棉布防磕碰。
至于酒这玩意暂时就没有了。
刚走出牲口棚,苏晚秋站在灶台边喊了一嗓子。
“路上小心,别着急赶夜路回来。”
江朝阳直接利落地翻身上马,回头摆了摆手。
“放心,路估计都快修通了,要是时间快估计都能赶得上回来吃晚饭。”
说完轻轻一拉缰绳。
红星立刻撒开蹄子,沿着驻地南面那条土路小跑起来。
常满仓骑的那匹跟在后面,两匹马一前一后,蹄声闷闷地砸在半干的泥土上。
随着太阳出来,晨雾开始消散。
远处的湿地上有成片的水汽蒸腾着,太阳刚冒出一个边,把雾气染成淡金色。
骑出去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前方的地势缓缓抬高。
江朝阳还没看见人,反而是人声先到了。
隔着一道缓坡,密密麻麻的嘈杂声像从地底冒出来似的。
号子声、铁锹碰石头的脆响、夯土的闷声。
还有人在喊“往左抬!”“再来一夯!”
翻过坡顶,眼前的场面让常满仓都愣了一下。
一条土路从远处的林子边缘延伸过来,笔直地朝着分场方向修。
路面已经成型的部分有四米宽,两侧挖出了排水沟,路基用碎石和黄土混合夯实,颜色比周围的荒地深了好几个色号。
路上全是人。
几百号人分成一段一段地干着。
最前面的队伍在清理路面上的树桩和半人高的杂草,用镐头刨、用手拽,刨出来的树根杂草往路基两侧扔。
后面的人拉着板车运碎石和黄土,一车一车倒在路面上摊开。
再后面才是夯土的主力十几个石夯排成一排,每个夯由四个人抬着,喊一声号子砸下去一锤,砸完往前挪半步再来一锤。
轰!
号子声和夯土声,整齐得跟鼓点一样。
路两侧还有人在挖一条简单的排水沟,挖出来的泥直接堆在路肩上拍实,形成天然的挡土坎。
这场面江朝阳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
几百号人,没有机械,没有推土机也没有压路机。
全凭一双手、一把锹、一具具石夯,硬生生地在荒原上夯出一条路来。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基建。
没有捷径,全靠人堆。
“哟,江副场长!”
“来视察工作啊!”
路边一个扛着锹的汉子看见骑马过来的江朝阳,立刻直起腰喊了一声。
江朝阳勒住红星,认出来是前两天从分场码头领走一批补给的团部后勤人员。
“陈司务长,干得不错啊。”
“你们后勤也上前线了啊!”
对方拿袖子擦了把汗,咧嘴笑。
“可不是嘛!”
“跟你们一比,我们进度一直跟不上。”
“现在连团长都拿着铁锹下去了,不过现在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六天就能修到你们分场门口了。”
江朝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