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95节

  负责做饭的苏晚秋几个最先察觉到不对。

  她推开堂屋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汗酸味和草药都压不住的潮气。

  通铺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条汉子,乌拉草垫子被汗水浸出了一圈圈深色的印记。

  最靠门口的李长明蜷缩在铺位上,脸烧得通红,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李连长!”

  苏晚秋快步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李长明的额头。

  烫。

  不是普通的发热,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蒸的滚烫。

  “别慌……老毛病了,寒气入了骨头缝。”

  “发了点烧,等我喝口热水,捂一捂就好了。”

  李长明勉强睁开眼,嘴唇干裂到起皮,说话的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

  苏晚秋转头看向通铺深处。

  七连那几个水性最好、这半个月天天泡在河道最深处的队员,一个个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矮壮老兵侧躺着,膝盖蜷到胸口,关节肿得把裤管都撑满了。

  旁边的瘦高个儿脸色发灰,牙齿咬着嘴唇,身子小幅度地抖个不停。

  睡在六连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好几个都牙齿打颤,显然都是风寒的症状。

  苏晚秋见状快步走出堂屋,朝着另一个男队员的屋子走去。

  这边住的都是年轻队员。

  他们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只是一个个龇牙咧嘴地看着肿胀的手。

  毕竟这群年轻人虽然也出了不少力,但大部分都是在岸上负责拉绳子,砍藤蔓。

  再加上年轻人身体在营养不缺的情况下,抵抗能力还真不差。

  毕竟大部分下水的活,其实都是两边的老兵包了的。

  苏晚秋见状稍微安了点心。

  “朝阳,堂屋里倒了一片,李连长烧得厉害,七连那边好几个我看都是风寒的症状。”

  江朝阳直起身,拿毛巾擦了把脸。

  他忍着喉咙的疼痛说道。

  “等我去看看。”

  苏晚秋愣了愣神,听着一串嘶哑的气音。

  “朝阳你?”

  江朝阳摆了摆手。

  “没事!”

  这半个月他站在岸上指挥,喊号子、调度人手、吼方向,相比于体力他嗓子用的最多。

  不过嗓子是喊坏的,不是冻坏的,后面歇几天也就慢慢的恢复了。

  他没再试着出声,得让嗓子多休息休息,于是转身去隔壁屋子看了一圈。

  发现大部分人都是风寒。

  人在极度疲惫且被前面目标吊着时,往往会爆发出全部潜能,而目标一旦达成,免疫力便会瞬间崩盘。

  江朝阳走进后面存放杂物的小仓库。

  从林子里采回来的那批草药,他专门留了一部分。

  靠墙的木架子上,三捆干透的刺五加根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旁边是两小把柴胡,还有几块晒干的黄精片。

  角落里堆着上次处理黑熊时特意留下来的熊骨,大腿骨和脊椎骨各几段,表面的肉筋早就刮干净了,风干后泛着灰白色。

  江朝阳把东西分成两堆。

  刺五加根掰成寸段,和柴胡一起扔进灶台上最大的那口铁锅,加满水,大火猛煮。

  熊骨架在另一口锅里,敲碎,慢火熬制浓汤。

  骨髓被高温逼出来之后,汤色变得浑浊浓白,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

  苏晚秋站在边上看他忙活,很快明白了意思。

  “药汤给发烧的人灌下去,骨头汤配上黄精片熬稠,让所有人都喝一碗?”

  江朝阳点了点头。

  他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小把刺五加根和剩余的柴胡,放进一个铁皮桶里,拿开水浇透,盖上盖子闷着。

  这桶不是喝的。

  等水温降到能下脚的程度,让下水最多的几个人把腿泡进去。

  刺五加根和柴胡都能祛风散寒,在没有正经药材的荒原上,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管用的土办法。

  赵慧兰从菜地那边跑过来帮忙烧火。

  田小雨负责把煮好的药汤一碗碗端进堂屋。

  李长明被灌了大半碗深褐色的刺五加汤,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但咕咚咚全喝了下去。

  药劲上来之后,李长明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屋角,两个铁皮桶里泡着一条条肿胀的腿。

  热气蒸腾,药味弥漫了整间屋子。

  矮壮老兵呲着牙,脚趾在滚烫的药水里蜷缩着,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但硬是一声没吭。

  关山河从外面走进来,看了一圈。

  他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好歹没倒下。

  “多少人起不来?”

  王振国手里拿着纸在角落数人头,回头说了个数。

  “发烧的八个,关节肿痛严重走不了路的六个,有交叉的。”

  “总共十二个人今天干不了重活。”

  “剩下的呢?”

  关山河沉默了几秒。

  “能动。”

  “但状态也就五六成。”

  然后王振国看向门口站着的江朝阳。

  江朝阳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有点说不出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在膝盖上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王振国接过来看。

  “老关,你们今天全体休整一天。”

  “我带着这群没问题的年轻人,上午去河道两岸收拾被冲出来的鱼获和浮木。”

  “下午在入江口码头位置平整地面,立系缆桩。”

  “病号就不动,喝药吃饱睡觉,一定休息好。”

  “朝阳,你也歇歇吧!”

  王振国说完之后,走到院子中间,冲着各屋喊了一嗓子。

  “听着!”

  “今天上午不下水!能走动的跟我去收拾河滩!”

  “早上我去看了一眼,不少鱼呢,不能浪费了都得捡回来。”

  “病号给我老实待着,熬的药,一滴不许剩!”

  院子里陆续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不过这次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垦荒队员了。

  手肿了拿不动铁锹的就背柳条筐,弯不下腰的有的自己做了小抄网。

  昨天那股洪水冲开隘口的时候,把河底淤泥里藏了几十年的东西全给翻了出来。

  河滩上到处是被冲上岸的大鱼,大部分还在浅水坑里扑腾,还有不少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完整贝壳和河蚌。

  一群年轻人倒是兴奋地背着筐,寻找一个个泥坑。

  江朝阳跟王振国站在入江口,看着乌苏里江宽阔的江面。

  在最显眼处插下一杆鲜艳的红旗!

  王振国看着对岸苏联的密林,江面上偶尔漂过几块融化到一半的碎冰。

  “水路是通了。”

  “也不知道政委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船什么时候能来,又带了什么东西。”

  江朝阳笑了笑,指了指他们连队的方向。

  王振国点点头。

  “我知道,下午我就带人尽量在我们驻地那边修一个能临时停靠的小码头。”

  “总不能让人家过来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198章 带着浓浓生活气息的前线垦荒点!

  五月末的乌苏里江,冰碴子已经彻底消融。

  江面开阔处足有三四百米宽,深绿色的江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碎枝烂叶,不急不缓地往东北方向流。

  约定的日子过了。

  又过了一天。

  第三天清晨,关山河站在入江口新修的码头平台上,望着乌苏里江空荡荡的江面,一言不发。

  脚下是后面又花了两天时间,慢慢平整出来的临时码头。

  河滩硬土夯实,四根手臂粗的松木桩子钉进地里半米深,顶端劈出凹槽,可以挂绳系缆。

  从码头往回走,一条勉强能过牛车的便道,连着他们的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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