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大家把粮食拿出来凑凑,我带人给你们蒸好窝头!”
“谁要是拖了后腿,别怪我不客气!”
屋里顿时又响起一阵压抑的哀嚎声。
“干活还只给吃窝头啊!”
“这日子还能过吗?”
早饭过后,村口空地。
两支队伍再次集结。
这一次对比,简直更加惨烈。
江朝阳这边的十三人,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孙大壮甚至还在原地做了两个扩胸运动,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他一脸得意地看向另一边。
那边十几个人虽然强撑着站直了,但那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听着隔壁二队传来的说笑声,一队的一群人完全想不明白。
“明明昨晚叫的那么惨,怎么这帮兔崽子早上起来一点事没有?”
“这恢复能力也太快了吧!”
装的!
二队肯定都是装的!
顾晓光咬牙切齿地揉了揉酸胀的大腿,心里想着,不然凭什么自己这边不舒服,他们却那么舒服?
关山河背着手,目光如炬地扫过两队人马。
作为带兵打仗出来的老连长,谁是真精神,谁是强弩之末,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江朝阳他们。
目光转向一队,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这一队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这状态别说伐木了,走山路都费劲。
“赵队长。”
关山河沉声道,“今天你带着一队在村里休整一天,把脚养好了再说。”
“砍子这活,不急于一时。”
这话一出,一队不少人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虽然丢人,但能歇歇也是好的!
谁知赵红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连长!我们一队没问题!”
“您让我们休息,这不是故意偏袒二队吗?”
关山河脸一黑:“我是为你们好!为了几个饺子,你们腿不要了?”
“报告连长!我们能行!”
赵红梅梗着脖子大喊,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们一队绝不当逃兵!这点小伤小痛不算什么!”
“如果我们不跟着大部队,我们就自己上山!”
“胡闹!”
关山河是真的火了。
这个女知青怎么是个犟种呢?
他看着赵红梅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也是一阵头疼。
“你们确定能坚持?”关山河看向一队其他人。
王勇是真无所谓,往前跨了一步。
“连长,我没问题!”
“而且砍树靠的是力气,二队那帮娃娃也就是看着精神,真干活还得看我们这种爷们!”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孙建明一眼:“孙建明,你不会怂了吧?”
孙建明虽然疼得想哭,但大院子弟那可怜的自尊心让他没法低头。
“哼!谁怂谁孙子!”
有了这两人带头,其他几个也咬牙表态。
顾晓光看着周围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同伴,心里咬牙切齿的把这帮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们一个个装什么呢!
可别人都表态了,他能怎么办?
最后也只能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我……我也同意上山。”
说完之后,心里却在哀嚎:我的腿,今天怕是还要遭罪啊!
第30章 不行了……打死我也走不动了
准备好之后,关山河带着队伍跟村落的狩猎队汇合。
尤清海领着两个族人走在最前头,脚下生风,手里牵着的猎犬也不时兴奋地刨两下雪。
他们走得轻快,甚至没发出多少声响。
后头的知青队伍就惨多了。
尤其是赵红梅带的一队,这会儿全没了早上的嚣张劲儿。
十几个人的走路姿势千奇百怪,有的像刚上岸的企鹅,有的像半身不遂,每迈一步脸上的表情都要扭曲一下。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声盖过了踩雪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翻过一道山梁,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杂乱的灌木丛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林。
树干笔直,粗得吓人,红褐色的树皮像鳞片一样覆盖着。
几十米的高空,墨绿的针叶交织在一起,把阳光筛得细碎。
进了林子,风声小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冷的松脂香。
眼看前面的猎户还在闷头赶路,顾晓光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像是灌了铅,又酸又沉,每抬一下都是折磨。
他死死盯着前面孙建明的后脑勺,心里把这帮死要面子的队友骂了一万遍。
终于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路旁突起的雪包上。
“不行了……打死我也走不动了……”
顾晓光张大嘴巴,大口吞咽着冰冷的空气,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他这一坐,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刚才还咬牙硬撑的一队知青,立刻稀里哗啦倒了一片。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不面子,能喘口气比什么都强。
就连最要强的赵红梅,这会儿也扶着膝盖,脸色煞白。
不过她不想认输,抬头看了看四周,指着身旁一棵两人合抱不过来的大树,声音发颤。
“连长……这树这么多,这么粗……”
“咱们就在这砍吧。”
孙建明一听,立刻附和,他也是一步都不想挪了。
“是啊连长,这树看着就结实,砍倒一棵够烧半个月了。”
“咱们今天就在这包圆了!”
一队众人纷纷点头,看着这些大树的眼神热切得不行,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走在前面的关山河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群瘫在地上的知青,眉头紧蹙。
尤清海也停了下来,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袋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你们这帮娃娃,眼光倒是不错,一眼就相中了这上好的红松。”
“既然是好树,那还等啥!”
王勇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抓起斧头就要往树上抡,想在连长面前露一手。
“砍个屁!”
关山河手里的枪托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你敢动这一斧子,老子让你背着这棵树跑十公里!”
王勇手里的斧头硬生生悬在半空,一脸懵逼。
“连长,这不都是木头吗?咱不就是来砍柴烧火的吗?”
“你知道这是干啥用的吗?”
关山河走过去,在那粗糙的树皮上拍了拍,发出厚实的声音。
王勇迷茫地摇摇头。
关山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二队:“你们知道吗?”
二队这边大多数人,也是一脸疑惑,难道这还不是树吗?
只有江朝阳大概听懂连长的意思了。
“这红松木质好,通直成材,连长你这是打算以后给连部盖房子,或者打家具留着?”
听到江朝阳这话,关山河立刻看向其他人。
“听见了?”
“这可是留着以后盖房子,造家具的好材料!”
“你们一群败家子,上来就拿这个烧火?”
“觉得咱们有多少家底可以烧?到时候外围这片烧光了,你们去深山里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