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82节

  “那时候会有一千双眼睛盯着你,咱们国家人很多,哪怕大部分都是好的,可总会有人千方百计地找你的错处。”

  “在我们这,我们俩可以说你这叫年轻人不知深浅。”

  “等你上去了,还发生这种事,这就叫无组织无纪律!”

  “如果你碰上个极其讲规矩的领导,或者是看你不顺眼的人。”

  “光这一条,就能把你之前的功劳抹得干干净净。”

  “如果对方更狠一点,你说不定还得被处分。”

  江朝阳听着这两位老兵的话。

  一开始他只觉得王振国是怕出意外。

  但此刻,他的脊背慢慢渗出一层冷汗。

  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确实仗着自己拥有后世的眼界和知识储备,最近做事只看效率和追求最大化的结果了。

  觉得只要能填饱肚子,只要能把连队建好,过程可以随便灵活变通。

  但回想一下,现在是1956年。

  现在其实还好,大家都闷头搞发展,没啥幺蛾子。

  但要是再过十来年,他如果还这样做事,那么就是上赶着给别人送把柄了。

  江朝阳深吸了一口气。

  他退后了半步,身子站得笔直。

  看着眼前这两个满身泥土的基层主官,江朝阳没有解释,也没有找任何借口,而是十分认真地说道。

  “连长,指导员。”

  “我记住了。”

  江朝阳的声音很稳。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以后连队所有对外的重大决策,不管再急,我保证一定先向你们汇报。”

  “如果情况特殊没法汇报,宁可事办不成,我也绝不越界。”

  王振国听到这番话,紧绷的嘴角再次迟疑起来。

  自己不能一下矫枉过正了吧。

  毕竟在他看来,要是江朝阳以后小心翼翼的,那他这次反而好心办了坏事了。

  于是他连忙开口说道。

  “你也不用这样,其实很多事也没办法完全守着规矩办,真就死守着规矩,那种榆木脑袋更完蛋。”

  “我只是希望你能记住,越界之后对你造成最大的后果是什么。”

  “而你又能不能承担,或者愿意去承担这份后果。”

  “只要想好了这个,就说明你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知道江朝阳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透,点到即止,他自己能想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

  江朝阳笑着点头道。

  “指导员,我知道,所以以后我会更谨慎,考虑更周全一些。”

  “但也不会因此啥都不干,就躺着睡觉的。”

  “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北大荒。”

  “这就对了。”

  “不能因噎废食。”

  王振国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年轻人恃才傲物,听不进去他借着这个机会的劝说。

  好在这孩子悟性很高。

  一点就透。

  王振国脸上的严厉褪去,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大管家的模样。

  “今天这事出你口,入我和老关的耳。”

  “出了这个土坎,就是咱们连队党委集体研究过决定的方案,毕竟就咱们三个党员。”

  “至于老李那边,我们是早就知情,他也挑不出毛病。”

  江朝阳心里一暖。

  这也就是在六连,有这样的领导护着,他前面也许才会那么肆无忌惮。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下来,却仍带着几分沉重和感动的时候。

  旁边一直憋着没说话的关山河,突然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眼睛里闪着精光。

  “那什么……老王,你课也上完了,棍子也举了。”

  关山河搓着手,

  “朝阳啊。”

  “你给咱们交个实底。”

  “你跟老李忽悠的那个走密山运粮食的水路……”

  关山河压低了声音,猴急地问道,“到底有几成把握能干成?”

第191章 连长,这条水路真正的价值,在我看来,从来不是往里运粮食。

  关山河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王振国也没吱声,但收回的目光落在了江朝阳脸上,没再挪开。

  江朝阳没有急着回答。

  他重新蹲下去,把地上那幅被踩花了半边的“地图”又补了几笔。

  “连长,指导员,咱们先不说几成把握这种虚的。”

  他用树枝在“密山”两个字旁边,点了三个点。

  “我先说,要干成这件事,具体得分几步走。”

  关山河点点头,也跟着蹲了下来。

  王振国犹豫了一秒,最后也半蹲到了土坎边上。

  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围着地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第一步,探查。”

  江朝阳在六连驻地东面画了一条弯曲的短线。

  “咱们驻地东边那条支流,冬天封冻的时候我走过两趟,大概的走向心里有数。”

  “但水面底下有没有暗礁,有没有倒木堵住河道,水位到底够不够吃水半尺的平底船通过这些全是盲区。”

  “所以第一步不是动手挖,是等冰彻底化完之后,找两个水性好的人,带根长竿子,沿着驻地的河道到入江口都走一遍。”

  “哪段深,哪段浅,哪段有石头拦着,全部标出来。”

  关山河插了一句:“这活不难。”

  江朝阳继续往下说。

  “第二步,清障。”

  他在支流的中段画了几个叉。

  “根据踏勘的结果,把河道里堵着的倒木、大石头先清掉。”

  “两岸伸到河面上的灌木也得砍出一条通道来。”

  “这一步工程量最大,但技术含量不高就是砍、拖、搬。”

  “人多就能干。”

  他看了关山河一眼。

  “七连那十七个人,主要就用在这。”

  关山河的眼睛又亮了几分。

  “第三步,码头。”

  江朝阳在支流靠近六连驻地的位置画了一个方块。

  “不用多大,我们也不用多讲究。”

  “在岸边找一段地势平坦、土质硬实的河滩,把杂草灌木清干净,夯平一块能停两条船、临时堆得下东西的空地就够了。”

  “旁边再立几根木桩子当系缆桩,挖一条从码头通往驻地的便道。”

  “今年能做到这一步,水路在物理上就算通了。”

  王振国听到这里,皱着眉算了一下。

  “这三步加起来,你估摸着要多少工时?”

  “踏勘三到五天,清障看河道实际情况,保守估计一个月左右。”

  “码头五到七天。”

  江朝阳报了个数。

  “前后加起来一个多月差不多就可以初步地通航了。”

  “毕竟咱们又不是走什么多少吨的大船。”

  “七连十七个人全压上去,后面咱们春耕今天结束,后面也再抽出一部分人配合,应该够。”

  关山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连队的人力排布。

  春耕的工作今天基本收尾了,后面虽然还有夏锄、修路、建窑等活计要做。

  但夏锄要等苗长起来才有活干,中间确实有一段空档期,至于明年的开荒倒也不用那么急。

  “时间上能卡住。”

  “明天分分工就行。”

  他低声说。

  “但朝阳,我还得问你一个事。”

首节上一节282/90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