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58节

  茎直立,没有分枝,最显眼的是那些叶子四五片一组,像一把把没撑开的小伞,一层层轮生在茎干上。

  “轮生叶……对上了。”

  江朝阳抽出腰间的柴刀,顺着茎干往下,在松软的腐殖土里轻轻一刨。

  刀尖挑开黑土,一段横向生长的根茎露了出来。

  表面呈黄白色,一节一节的,形状粗看有些像不规则的生姜,但末端钝圆,真如鸡头一般。

  他伸手掰下一小截。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断口处立刻渗出黏稠的汁液,用手指一捻,里面明显带有颗粒分明的白色粉质。

  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带着微甜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黄精!”

  “还是顶级的鸡头黄精。”

  江朝阳站起身,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振奋。

  “常班长,没找错!这就是黄精。”

  “只要把这底下的根茎挖回去,洗干净切片晒干,捣碎了就是上好的黄精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片林缘。

  目光所及之处,这种伞状叶片的植物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落叶丛中。

  它们一直蔓延到林子深处的阴影里,少说也有几亩地的范围。

  显然都是一年年积攒下来的。

  “我的天爷……”

  常满仓瞪大了眼睛,粗糙的手指在地里又刨出几个比拳头还大的黄精块茎,沉甸甸的。

  “这得有多少?一亩地怕是能挖出大几百斤根子来!”

  “不光能当粮,这玩意还能补气血。”

  江朝阳攥着那截黄精,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混进苞米面里贴饼子,淀粉含量足够撑起大伙干重体力活的消耗。”

  常满仓一拍大腿,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连长和指导员在家快把头发都愁白了,这下好了!咱们赶紧动手,今天带出来的两个麻袋全给它装满。”

  “等明天,俺带老程他们赶着板车来,咱把这片地都给他犁了!”

  连日来压在头顶的断粮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了一条口子。

  两人迅速放下背上的空麻袋,常满仓甚至连柴刀都觉得碍事,直接双手插进松软的黑土里开刨。

  就在这时。

  “吭哧!”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焦躁的嘶鸣。

  江朝阳挖土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红星的声音。

  军马比普通的牲口敏锐得多。

  此时的红星正不断倒退着脚步,蹄铁焦躁地刨击着地面,马头高高昂起,朝着林子更深处打着响亮的响鼻,巨大的瞳孔里透着明显的惊恐。

  拴在另一边的棕马反应更烈,已经开始用力挣扎缰绳,如果不是常满仓打的是活结留了余地,这会儿马脖子都得勒断。

  常满仓脸上的狂喜瞬间收敛。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趴倒在地,耳朵紧紧贴着落叶层。

  老兵在战场上练就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江朝阳没说话,反手握住柴刀的刀柄,慢慢站直了身子。

  风向在变。

  原本是从他们背后吹向林子深处,这会儿却转了向,一股从林子深处刮来的山风,穿过树干的缝隙扑在两人脸上。

  风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常满仓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扯住江朝阳的袖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有牲口。”

  两人循着味道传来的方向,透过交错的树干望去。

  距离他们大约七八十米外,是一片更加茂密的灌木丛。

  灌木丛正在剧烈地抖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哧啦、哧啦”刨土声,以及大口咀嚼食物的吧唧声。

  不过由于距离问题,隐约间,他们能看到灌木缝隙里露出一截庞大且黑乎乎的背脊。

  常满仓眯起眼睛,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汗。

  “娘的,哪来的畜生,居然敢抢咱们的口粮。”

  常满仓声音压得很低,带上了一丝热切。

  “朝阳,我看体格子像是一头落单的大野猪。”

  “你去红星那边等我,千万别靠前。”

  野猪。

  这两个字在缺油少肉的年代,代表着绝对的财富。

  一头成年的野猪,能熬出几十斤大油,肉更是能让全连敞开肚皮吃上好几天。

  显然常满仓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当然,他也不想让江朝阳冒险。

  江朝阳的心跳也加快了。

  他将柴刀插回腰间,反手摘下背上的步枪。

  枪托冰凉的触感让他找回了几分镇定。

  大拇指无声地拨开保险,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常班长,两把步枪,一头野猪,只要小心点,问题不大。”

  “而且多我一个帮忙吸引火力,哪怕出现意外,咱们也有重复补枪的机会。”

  常满仓思索一下。

  “那行,你跟我后面不远处。”

  “别冲动,如果出现意外,你就赶紧上马!”

  “放心,在林子边缘,一头野猪,哪怕出现意外也奈何不了我。”

  “行,常班长,我会小心的。”

  江朝阳没有逞强,小心端着枪,利用粗壮的树干作掩护,踩着最柔软的落叶层,一点点跟着常满仓向前压进。

  七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腥臭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灌木丛里的刨土声更大了,土块混合着黄精的碎茎被不断抛出。

  那家伙也在挖黄精吃!

  江朝阳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的红松背后,将枪管从树干侧面探出,左眼眯起,通过准星套住了那团黑影。

  只要它抬头,露出致命部位……

  就在这时,一阵穿林风猛地刮过,那团庞大的黑影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

  它停止了刨土和咀嚼。

  下一刻。

  灌木丛剧烈分开。

  不是猪拱嘴,也不是野猪那标志性的硬鬃毛。

  一颗硕大无比、毛发沾满泥浆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宽阔的额头,圆钝的小耳朵,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在粗糙的皮毛下泛着凶狠而浑浊的光。

  它为了看清来者,整个上半身直立了起来。

  一瞬间。

  江朝阳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因为那东西站起来,高度足足超过了一米七八!

  犹如一座黑色的铁塔矗立在林间。

  厚实的熊掌搭在树干上,那几根堪比精钢弯钩的利爪,轻易地抠碎了树皮。

  体色偏黑。

  这是一头成年黑熊,不过却比常见的黑熊体型庞大一圈,而且脾气似乎并不好。

  面对江朝阳和常满仓这两个试图染指它“饭碗”的闯入者,它显得十分愤怒。

  显然在熬过了漫长而饥饿的冬眠后,此刻的它正处于对食物护卫欲望最强烈、攻击性最狂暴的状态。

  常满仓站在马边,隔着几十米看清了那直立起来的轮廓,整个人如坠冰窟。

  声音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熊……是熊!”

  老兵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打颤。

  “朝阳,千万别开枪,你走!”

  “快走!”

  常满仓心里很清楚。

  哪怕遇到一群狼,他都有把握带着江朝阳离开。

  可是面对一头发狂的熊,两人风险会急剧上升。

  江朝阳咽了咽口水,手上微微有些颤抖,他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虽说常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但是实际这只是对于人类综合伤亡的排序,相比于野猪的常见,熊跟老虎并不是那么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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