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52节

  “海生,你写得真好。”

  喧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指导员。

  “这是海生写的,我给大家念念。”

  王振国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在宽敞干爽的泥屋里回荡开来。

  周围几个老兵听见动静,纷纷凑了过来。

  ......

  当最后一句念完时。

  程垦大步上前,粗糙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一拍大腿。

  “海生,平日看你半天憋不出个闷屁,没看出来肚子里还有这么多墨水!这几句简直写到老子心坎里去了!”

  江朝阳端着碗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个破旧的笔记本,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以后咱们六连的大事小情,就交给你记录了。”

  “海生,你就是咱们六连的史官。”

  刘海生涨红了脸,有些局促地挠着头不说话。

  “我就随便写写,也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怎么在荒原上扎根的。”

  江朝阳鼓励地看着对方。

  “没问题,等后面去团部就寄出去,说不定还能被发表出去呢!”

  江朝阳很清楚,北大荒开发初期也需要树立典型,而这个年代一旦被立为榜样,获得的资源可不一般。

  就跟后面的学大庆,学大寨一样。

  学大荒?

  嘶!

  如果真能达到这个级别,那他们才是真牛逼啊!

  就在江朝阳思索时。

  其他人听到可能发表出去,也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嘿嘿,要是能发表出去就好,也让俺娘看看,俺们在北大荒的成绩。”

  “是啊!”

  “真要发表出去,咱们是不是就在全国人民面前出名了,那我家人出去走路不都得昂着头啊!”

  “哈哈,昂着头走路,那不是大鹅吗?”

  新建的干打垒笆篱屋里灯火摇曳,一群人笑闹中,驱散了初春的夜寒,也让这群人的心更加紧密地拢在了一起。

  ……

  时间一天天过去,春耕的号子声从初春一直喊到了五月初。

  向阳坡上的十五亩菜地,在盖完房子之后,在后勤队更多人的帮忙下,已经全部一点点翻开,撒下了江朝阳采购回来的各种各样菜种。

  至于为什么缩水了五亩。

  主要后面天气变暖,温差不够,导致最后五亩冰劈效应彻底失效,全靠人力耕开那草层,他们人力不够。

  而且十五亩的菜也足够他们今年吃了,江朝阳也就没有强行追求。

  高岗地那边,二百八十亩的开荒任务也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气温回暖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快。

  白天的荒原上,穿着单衣干活都会出汗,地表的泥水完全晒干,变成了松软的黑土。

  但对于王振国这个大管家来说,天越热,心越慌。

  冰窖化了。

  里面的冰块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那一万多斤冻鱼,表面已经开始发软。

  为了不让鱼肉变质,连队伙食的标准出现了严重的倾斜。

  大锅里炖的鱼块越来越大,玉米面饼子却越来越薄。

  “大伙敞开肚皮吃肉!”

  “这都是开春前咱们打下来的家底,千万别省,省了就得坏!”

  每天开饭时,王振国都会站在灶台边,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

  开荒队员们一开始还觉得这是神仙日子。

  这年月,谁家能天天吃肉?

  顿顿大块鱼肉管够,说出去能把外村人馋出病来。

  但连续吃了十几天的全鱼宴后,情况开始慢慢不对劲了。

  特别是越往后,随着天气变热,鱼的分量就越多。

  上午十点,高岗地。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风停了,田野里闷得像个蒸笼。

  程垦双手死死攥着旧铁犁的把手,额头上的汗珠子大把往下掉。

  他今天觉得格外费劲。

  明明早上吃了整整一中碗鱼肉块,喝了半壶鱼汤,肚子里满是油水。

  可这会儿,他只觉得两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停……停一下。”

  程垦喘着粗气,手一松,整个人顺着垄沟滑坐到了地上。

  前面拉犁的老兵跟着停下,转头看他。

  “老程,咋了?”

  石卫国走过来,发现程垦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

  “不知道。”

  “我得喝口水歇一歇。”

  程垦虚弱地摆了摆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就是浑身没劲,心慌,恶心想吐。”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二组也传来了动静。

  王勇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嘴角,疼得直吸气。

  “班长,我嘴角烂了。”

  王勇松开手,大伙看到他嘴角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不光是他,今天队伍里好几个人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乏力,头晕,嘴角溃烂,手脚发虚。

  关山河大步流星地赶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的几个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都没吃饱?”

  关山河看了看天色。

  “不应该啊,早上那大块的鱼肚档,你们每个人都吃了不下半斤。”

  石卫国也满脸疑惑。

  “是啊连长,最近这半个多月,咱们连的伙食那是顶配。”

  “鱼肉顿顿管够,平时缺油水才没劲,现在肚子里全贴着膘,咋还能饿晕了?”

  王勇靠在土堆上,揉着肚子。

  “连长,我真没骗人,我这会儿看见鱼肉,胃里就反酸水。”

  关山河没敢耽搁。

  这节骨眼上,大面积倒人可不是小事。

  “先别干了!”

  “来两个人状态好点的,把老程和王勇他们几个扶回驻地!”

  ……

  驻地的新屋灶台前。

  江朝阳又从仓库拿出十几条冻鱼,这些鱼的表面已经开始泛起一层黏液。

  这种情况下,如果再不及时的吃完,那么就要浪费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关山河带着孙大壮几人,将虚弱的程垦和王勇搀了回来。

  “朝阳,快来看看!”

  关山河人还没到,焦急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地里好几个同志突然浑身没劲,晕晕乎乎的,王勇嘴角都烂了。”

  “大伙以为是中了春瘟。”

  江朝阳快步迎上去,让孙大壮把程垦扶到阴凉处坐下。

  他仔细看了看程垦发白的脸色,又翻了翻王勇溃烂的嘴角。

  没发烧,没起疹子。

  看到这种情况,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其实预防过这种事情,所以从一开始就拒绝了指导员让大家顿顿吃鱼、别浪费鱼肉的提议。

  所以他们每餐都会搭配一点碳水主食。

  这也是一直撑到五月份的原因。

  “连长,最近几天,地里送饭的主食是不是少了?”

  关山河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旁边的王振国走了过来。

  “是少了。”

  指导员解释道。

  “这不是天热了吗,鱼要坏。”

  “我就让晚秋把鱼的分量加大。”

  “大伙吃了肉,肚子饱了,主食自然就吃得少了。”

  “最近两天,每个人一顿就配半个手掌大的杂粮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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