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5节

  只要是个干部,他就不嫌弃。

  不得不说,赵红梅这种近乎自虐般的带头作用,也确实有感染力。

  一队很多人哪怕走不动了,见到前面的身影也能硬着头皮挪动僵硬的脚步跟上。

  江朝阳看着前面那个倔强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还是十分佩服这女人的,那是真虎,也是真的硬啊!

  可惜,就是脑子一般和缺乏一些科学常识。

  这么个冲法,到了目的地,时间一长,估计一队得倒下一半人。

  一群人都不知道走了多久,江朝阳甚至感觉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风向终于变了。

  空气中那种凛冽的寒意里,突然夹杂了一丝淡淡的烟火味,还有一种独特的腥气。

  村子里的狗似乎是听到动静。

  “汪!汪汪!汪!”

  一阵沉闷且凶狠的犬吠声,突然从前方的山坳里炸响。

  紧接着,几十条狗叫声此起彼伏,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走在最前面的赵红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他们后面也是学着江朝阳他们,拄着木棍慢行了。

  不过面对此起彼伏的狗叫声,赵红梅刚才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一滞。

  “都别慌!到地方了!”

  一直跟在队伍两侧护送的关山河从老兵队伍里走出来,大步走上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把背上的半自动步枪往后提了提,冲着山坳里喊了一嗓子。

  “尤老哥!先锋连的关山河,带人来讨口水喝!”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这道声音一出,后面山坳里的狗叫声也渐渐歇了下去。

  关山河一马当先,领着众人往山坳里走去。

  走近之后。

  一个古老的村落,一点点呈现在江朝阳眼前。

  这是一个典型的口袋状聚居地,背靠巍峨的喀尔喀山,前临宽阔的大兴沟。

  最让知青们震撼的,是这里的建筑。

  没有想象中整齐的砖瓦房或者是土坯房,大部分房屋跟连部的地窨子差不多,只有一半露在地面上。

  厚厚的草垡子和土坯堆砌成墙体,房檐极低,几乎快要垂到地面,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土包趴在雪地上。

  屋顶上伸出一根根用空心树干制成的烟囱,正冒着袅袅青烟。

  “这……这跟我们住的差不多?”

  顾晓光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满脸不可思议。

  “看着也跟坟包似的……”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闭嘴!”

  关山河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

  “这是赫哲族的地窨子和马架子房!”

  “冬暖夏凉,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咱们连的地窨子还是跟人家学的。”

  “待会儿进村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谁要是敢乱说话得罪了老乡,别怪老子关他禁闭!”

  顾晓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正说着,村口的木栅栏门开了。

  一群穿着奇特服饰的人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那是风雪雕刻出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衣服。

  那不是棉袄,也不是皮袍,而是一件泛着银灰色光泽外衣,上面有着细密的鳞片纹路,阳光一照,竟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光芒。

  “这是……鱼皮衣?”

  江朝阳眯起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赫哲族鱼皮部落?

  那个在后世几乎绝迹,很多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的赫哲族的传统手艺?

  “关连长!好久不见啊!”

  老者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大步迎了上来。

  他和关山河狠狠抱了一下,那蒲扇般的大手拍在关山河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江朝阳听着都疼。

  “尤族长,这半年没见,你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

  关山河也放开了嗓门,那种战友般的熟稔让知青们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赫哲族尤清海族长。”

  “也是这一片的老猎手,还是当年打鬼子的一把好手!”

  尤清海摆摆手,目光扫过这群冻得瑟瑟发抖的知青,眼神里透着几分慈祥。

  “什么族长不族长的,现在叫生产互助组组长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半埋在地下的房子。

  “这山里风硬,你们这帮娃娃细皮嫩肉的,看着都冻透了。”

  “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我估摸着你们快要进山了,地方早就给你们腾出来了。

  “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听到喝口热乎水这几个字,不少知青眼泪差点掉下来。

  走了这一路,白面饺子早忘脑后了,现在一口热乎水,那也是神仙日子啊。

第26章 终于活过来了

  进了村子,风似乎都被那一道道厚实的圆木墙给挡在了外面。

  尤清海族长领着众人走在一条硬化的土路上。

  脚下的雪被踩得实实的,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两旁的木质建筑,让这群城里来的知青感觉像是走进了原始部落的博物馆。

  不光是跟江朝阳他们连部一样的地窨子,这边每户人家房前都架着一排高高的鱼楼子。

  那是用圆木搭起来的空中储藏室,里面挂满了风干的鱼干和兽皮,在寒风中轻轻晃荡,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腥咸味。

  尤清海在两间看起来并不大的地窨子前停下脚步。

  “这边有两间空着的,靠着我们的深水井,关连长,你看看安排谁住这边,剩下的几间在外围那边。”

  关山河看了看后面的人群,还有这边的环境。

  这两间处于村中心,显然要比外围要安全不少。

  关山河直接看向江朝阳。

  “你们二队就住这吧!”

  “男女一边一间。”

  “走了一天了,今晚就好好休息!”

  “谢谢连长。”江朝阳也不矫情,这时候客气就是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还有这地界晚上不太平,山上有狼,没事别瞎溜达。”

  “有事喊我,或者喊老尤。”

  关山河摆摆手,语气虽硬,眼神却透着股放心。

  尤清海笑呵呵地指了指不远处一座挂着厚重熊皮帘子的大屋:“那就是老头子我家。”

  “去年多亏你们连队换给我们的盐巴,今年柴火管够。”

  “缺啥少啥,尽管张口。”

  等尤清海带着大部队去了村西头,江朝阳对边上的苏晚秋说道。

  “走吧!”

  “咱们一边一间,先把火升起来。”

  说完掀开草帘子钻进屋里。

  一股混合着陈年松木烟火气和淡淡土腥味扑面而来。

  屋里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但胜在紧凑。

  墙壁上挂着几个泛黄的鱼皮袋子,中间一个火塘,角落里堆着几个黑陶罐。

  最让江朝阳满意的是那铺满半个屋子的大炕,上面竟然还垫着几张不知名的兽皮。

  后头跟进来的孙大壮几人,看见那张铺着皮毛的大炕,眼珠子都绿了。

  “娘咧……”

  孙大壮哀嚎一声,连背包都顾不上卸,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啪”地一声糊在了炕上。

  “终于活过来了……俺的亲娘舅啊!这一路走的,脚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严景摘下起雾的眼镜,一边擦一边哼哼:“在连部看着这山就在跟前,走起来简直就是望山跑死马。”

  江朝阳也把背包往炕头一甩,震起一蓬细灰。

  “都别挺尸了。”

  他踢了踢孙大壮耷拉在炕沿上的腿。

  “这口气要是卸下去,明天早上谁也别想爬起来。”

  “赶紧动唤动唤,大壮,带几个人去打水,先把锅支起来。”

  “剩下的,跟我弄吃的。”

  “吃饱了烫个脚,那才叫歇着。”

  一听弄吃的,原本瘫在炕上的孙大壮像是被通了电,蹭地一下坐了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江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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