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235节

  成型的长条厚饼被她利落地贴在烧热的铁锅内壁。

  “刺啦”一声,下半截泡进鱼汤里,上半截贴着锅壁烤得微焦。

  田小雨在旁边切着酸菜丝。

  “今天大家第一天下地,开荒是个要命的活,油水必须供足了。这面鱼底沾了鱼汤,顶管饱。”

  外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大部队开始收工回营了。

  厚重的草帘门被掀开,程垦、赵红梅、石卫国带着各自的开荒队员陆续走了进来。

  这五十多号人,身上全沾满了黑色的泥浆和细碎的干草屑。

  有些人的手背上还带着刚被灌木丛划出的血痕,粗糙的棉袄上散发着烧荒后的焦糊味和汗酸味。

  不过新旧队员们脸上虽然都带着疲惫,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程垦走在最前面,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拍打灰尘。

  “今天烧荒烧得透亮!”

  “表面那些大叶樟全烧成灰了。”

  “明天牵上牛上了破茬犁,绝对顺手。”

  石卫国手里拿着擦牛用的粗布毛巾,点头回应。

  “今晚我去看了,老常已经给牛加了发酵菌糠,草料喂得很足,明天的力气管够。”

  洗脸盆前排起了队,大伙用清凉的雪水洗去脸上的黑灰。”

  洗完的人三三两两围着长条白茬木桌坐下,等待开饭。

  江朝阳和顾晓光也在角落找了个位置。

  “开饭!”

  苏晚秋招呼了一声。

  孙建明和严景过去帮忙。

  三大盆冒尖的炖鱼和三大筐烤得金黄的面鱼饼子端上桌,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面前美食吸引。

  众人开始疯狂行动起来。

  大块浸透了酱汁的鱼肉,面上盖着两块苞米面饼。

  一口咬下去,面饼底部的酥脆混合着鱼汤的浓郁,直击味蕾。

  劳作一天的饥饿感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屋里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吃饭声。

  关山河连吃了两个大饼子,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星,看向桌边的几个队长。

  “今天开局算稳住了。”

  “高岗地烧了三十亩,火势控制得都很不错,后面就按照朝阳说的那个什么流水线的办法。”

  “明天各队伍一边分人烧下一块,一边就要开始翻了!”

  布置完明天的任务,关山河转头看向江朝阳这边。

  “朝阳,你们后勤队那二十亩向阳坡的菜地,弄得怎么样了?”

  周围的老兵们纷纷停下筷子看过来。

  孙大壮咽下嘴里的食物。

  “朝阳,那片地连把破茬犁都没有。”

  “你们俩这得用铁锹翻到啥时候去?更别说还跟晓光那个懒货一起。”

  程垦也跟着出主意。

  “要不这两天等我们啃下硬骨头,抽一头牛过去帮你们拉两天犁?”

  江朝阳还没开口,坐在旁边的顾晓光按捺不住了,特别是听到别人说他懒货。

  他放下碗,站直身子,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拿出了这两天又开始模仿江朝阳的派头。

  “程队长,大壮兄弟。”

  “你们的心意后勤队领了!”顾晓光清了清嗓子。“

  但好牛好犁,你们就踏踏实实留在高岗地用吧。”

  “我们菜地这边,不需要。”

  关山河看着变了性子一样的顾晓光,皱起眉头。

  “顾晓光,你别瞎逞能。”

  “二十亩生荒地,不动用牲口,你拿手抠啊?”

  “连长,您这可就看轻人了。”

  顾晓光目光扫过长桌,声音提高了八度。

  “蛮干那是老黄历。”

  “咱们有文化,今天队长带着我,用的可是知识武装头脑!”

  屋里的人全被他吊起了胃口。

  苏晚秋和田小雨也凑了过来。

  孙建明笑着打趣:“啥知识?你俩拿书本去地里,把草根念断了?”

  顾晓光不恼,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今天下午,我和队长连一把铁锹都没动,更没点火。”

  “我们俩,就在地里浇水来着!”

  石卫国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天寒地冻的,浇水下去,土不冻得跟铁板一样?”

  “石班长,这就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顾晓光开始绘声绘色地卖弄起下午学来的理论。

  “物理学上管这个叫热胀冷缩……不对。”

  “热缩冷胀好像也不对!”

  顾晓光努力回忆着江朝阳的话,双手用力向外一撑。

  “反正就是,白天水顺着草根渗进地里。”

  “晚上一降温,水全结成冰块。”

  “这冰一变大,就在地底下硬生生把那些草根给撑断了!”

  他越说越兴奋,脸色红润。

  “天一擦黑,我趴在地上仔细一听。”

  “好家伙,地底下那是嘎巴嘎巴直响!”

  “等过几天地冻酥了,太阳一晒变软和,我和队长拉着那把旧铁犁,轻轻松松就把地豁开了!”

  “你们懂吗?我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啊!”

  说完,顾晓光站定身子,等待着全场的赞叹。

  这个表现机会他抓得刚刚好,既显出了效率,又露了一手文化底子。

  顾晓光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高大,甚至隐隐有了那么点仅次于江朝阳的影子了。

  他期待着连长和指导员投来赞赏的目光。

  地窝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所有人都被这套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说辞镇住了。

  用水结冰去破地里的草根网,这办法听着确实新鲜。

  程垦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这能行吗?我还第一次听人说用水去破草根的。”

  关山河的眼睛亮了,他现在对江朝阳有种迷之自信。

  他端着茶缸站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剥鱼刺的江朝阳。

  “朝阳,晓光说的是真的?这法子管用?”

  关山河声音里透着激动。

  如果这办法神效,那大部队的高岗地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干,连牛的力气都省了。

  江朝阳将一根鱼刺挑出来放在桌沿。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咀嚼咽下后,平稳地点了点头。

  “经过几次昼夜冻融,确实是能破坏浅层草根垫子的内部结构。”

  “好!”

  关山河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碗叮当响。

  他转头看向王振国。

  “老王!咱们那二百八十亩高岗地,明天不烧荒了,全连挑水浇地!”

  听到这话,顾晓光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虽然是队长想的办法,但是他也有功劳。

  江朝阳却摇了摇头客观地分析着局势。

  “连长,你们用这个办法,并不合适。”

  江朝阳伸出两根手指,清晰地给大家理清逻辑。

  “你们一线队伍不一样。”

  “这办法一个耗时间,一个也只能破除第一次层草甸子。”

  “连长你集中了精锐的三头壮牛和锋利的破茬犁。”

  “在平坦的高岗地上,牛拉钢犁这种直接的物理切割速度,远远超过了缓慢的冰冻松土。”

  “所以这个办法不适合一线,最起码不适合咱们有牛有犁的一线队伍。”

  听到江朝阳下了结论。

  程垦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地拍着桌子。

  “听到没有顾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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