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豆转演员确实发展会很困难..”我随口说着。
“嗯。”她点头。“我上次不是就说过？他们好像都对爱豆出身的有点偏见一样...想演的角色轮不到你、轮到你的角色又都是一些见不得台面的烂剧。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又碰到脑袋里装屎的资方...估计那导演也没想到吧。”
她随意把脚边一颗小石子踢了一下，踢进草丛就不见踪影了。
“有时候真的很想骂人...”她撇撇嘴。
“那就骂。”
“可骂完也没用。”她耸耸肩膀。“不行就不当演员了！反正我现在也蛮有钱的了...能演戏当然想演，为了角色应酬几顿饭、说点场面话、喝几杯不想喝的酒，这些倒是勉强能容忍。但是其他的...”
她摇了摇头。
“不值得。什么角色都不值得。”
“...嗯。”我认可地点点头，像她说的那样，现在其实没什么强迫的事情了，还有什么潜规则大多也是自甘堕落的人你情我愿着的。
“只是偶尔会觉得不甘心。”她仰起头看着首尔夜晚的天空：
“在IZONE的时候...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是不需要求任何人的。所有事情都好像挺简单的...可现在转型了，我的公司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厂，哎一西，真不想干了。对了，你说你开公司了？什么公司。”
“就是个小公司。”我耸耸肩：“网红经济公司，你这么理解就行...”
“那希望你多赚点钱。”她挑了挑眉毛点点头：“赚了大钱之后你也去当投资方，然后帮我搞个角色进去。当然...如果你敢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我就告诉元英她哥是个变态！”
“...行。”我随口那么一说：“之后要是我发大财了帮你安排一下。”
第35章 晕碳
........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一座小桥上。桥下面是一条不知名的窄河...水流很缓，河面上映着桥上路灯的光和两岸建筑的倒影。不知觉间她停下脚步。
姜惠元趴在桥栏杆上...胳膊叠着、下巴搁在手背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也不管。正一脸忧郁相地盯着一片幽暗昏沉的流水呢。
“咕...”
可惜这深沉的架势立刻被她肚子的叫声打断掉。
她倒是也不害羞，只是叹了口气，接着眼睛一亮。
“我去...你看那，看上去不错诶，感觉挺好吃的。”
看过去，只是一个桥旁街边的摊位，看上去也没什么人气，连个座位都没有。昏沉沉的灯光照下来，大概看得出卖的是一些韩餐小吃。
事实上我现在对食物没有半点兴趣，先不说刚才吃了多少东西，光是喝的酒就把肚子占的差不多满了。看来姜惠元今天在那都被气的没怎么吃东西。
哦，也有可能是不管不顾地也吃了很多，只不过现在又饿了...但反正日料这东西就这样吧，你要说好吃不好吃那还凑合，但量肯定是没多大的。
当然她显然也不管这些那些的，直直地就朝着那边走过去。我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和摊主说着些什么。摊主是个岁数看着不小的老奶奶，头发都是花白的，但动作很利索，接过姜惠元的钱接着就麻利的把东西装进袋子，递给她。
她接过食物之后回头看了看，皱着眉毛挠了挠头，紧接着到处环视一圈...整个人都转了圈，这才看到离她有一段距离的我。
“喂，你怎么还愣在那？”
她朝我大声说着，踮起脚尖朝这边挥了挥手。
“....”
我又不禁揉了揉因为酒精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看向她大摇大摆的样子，走了过去。见我走的近了，姜惠元也继续沿着道路和我重新走着，期间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食物，紧接着犹豫了半天，这才就像展示什么宝贝一样地朝我出示了她手中袋子里的食物。
一盒紫菜包饭，四串鱼饼串。
“....尝尝？”她开口的时候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见她这样子，我即使是没什么胃口也不由得升起几分要夺人所爱的心思了。
于是拿起三串鱼饼串....
她皱了皱鼻子，嘴角撇下去，眼睛溜圆地瞪着，好像如果我真的敢直接拿走三串就要和我拼命...我妥协着叹了气放下其中两串，象征性地拿了一根而已。
这样她才挑了挑眉毛，好像赢得了什么比赛一样得瑟的点点头。接着慢悠悠地吃起来。
咬了一口，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也只有她会吃的津津有味的。
“也走的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吧。”我对她说：“叫你经纪人来接你？”
“嚼嚼嚼....嗯....唔。”她嘴巴鼓鼓的，依旧像仓鼠一样嚼着，随后看向我：“顺便把你也送回去？”
“那最好不过了...”
“行。”
说完，紧接着她就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嗯嗯，对，麻烦欧巴你来接我一下，我把定位发给你。顺便送一下我朋友，好好好，我就在街边等着。嗯嗯嗯，拜拜。”
然后放下手机，刚把鱼饼串吃完，这时候她又往地下一蹲，拿出那盒紫菜包饭，用签子扎着往嘴里送着。
“...喂。”我提醒她一句。“你穿的裙子。”
“没事...”她起初还有点警惕着护食的意思，仰起头看看我，听到后半句话才摆摆手：“又不是短裙，而且我里面穿了短裤的。”
说着还把裙摆提起些给我展示了一下她里面的牛仔短裤。
腿...还真别说，她的腿挺好看的，挺匀称挺白的。当然盯着看确实是一件不礼貌的行为，平时自己断然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都是酒精在作祟...唉。
她翻了个白眼，把裙子放下。也不脸红，低着头就继续吃着她的紫菜包饭去了。倒也不得不理解她像个大叔一样蹲在街边的行为，这时候我站的也有些累。幸好她经纪人的车来的很快。
她拍拍裙子，慢慢站直身子，把吃过剩下的垃圾都扔进袋子，接着一伸手拉开车门，往里挥了挥示意我快坐进去，等我上了车还推了推我的胳膊，叫我快往里面坐一些，这才上来。
我们两个上了后座，这才看到前面经纪人的样子，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倒是看着挺面善的。启动车子的同时和我打了声招呼，告问了我目的地之后紧接着还道了声谢：
“惠元的朋友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今天来的时候她在车上还在看着剧本...一页一页地翻，上面她都用荧光笔画过很多重点了，就是想着能做好准备展示自己的理解...证明自己能够演好这个角色。”他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其实这也不算个很大制作的剧，所以才会有这种事情...麻烦你了，下次这种事情我会推掉的。”
“没关系，顺手的事。”我回着，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姜惠元，她靠在后座已经昏昏沉沉，张着嘴在那快睡着了。
吃多了晕碳了说是。
“她多少也算是挺有知名度的吧。”先不管她，我倒是真有点好奇起来，问了问经纪人大叔之前不好问她的问题：“怎么说都是自带不少流量的人，至于这样一个戏都接不到的吗？”
还是说演技太差了？当然这句话我只是在心里腹诽一下。
“不一样的。”他摇摇头：
“在有些国家的话...感觉流量很重要，很多网红只要够火都可以演正剧。但在韩国演员和网红爱豆这些是有着天然的沟壑的，转型过来的话即使你再火...哪怕有点演技也很难有正剧的导演会启用你，更何况她应该也和你吐槽过，很遗憾的是..我们公司确实没什么资源，甚至一开始的业务也不是娱乐经纪公司，而是餐饮行业...”
韩国的话感觉确实做什么都有歧视链，演员内部好像也有，演电影的也看不上演剧的。也像是他们病态的前后辈文化的分支了，什么都要搞成固化的阶级一样，没资源很难挤进去。特别是已经打上爱豆花瓶的标签的。
第36章 筹备
路上又随口和经纪人大叔聊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影视圈的事情，甚至稍微打听了一下试戏的流程和制作流程，虽然他有点不解，但也只当我是好奇，说了不少他知道的内容。当然他也只是相关从业人员，又不是真的混过剧组的，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聊着...时间也慢慢过去，他先把我送回了公寓，道了声谢之后，下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姜惠元还在睡。她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扯下来盖在了肚子上...整个人蜷在座位的角落里，那样子和她平时在人前的搞笑神经大条的样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接着关上车门，回了家，开了灯，看了看空旷的房间，叹了口气。不由得又想起初步筹备都没开始的短剧制作。
可惜我们想拍的这东西连正儿八经的网剧都不是...甚至连短剧都说不好能不能拍好盈利。如果没有裴恩秀那个看着确实有潜力的剧本，这行是不敢碰的。
韩国的影视剧内容播出渠道大致分两种，一种是传统的电视台，也就是KBS、MBC、SBS、tvN这些的正剧。另一种是OTT平台，所谓的OTT就是“Over The Top”的缩写，指的是不通过电视台、只在网络上播出的内容。Netflix、Tving、Wavve、Coupang Play这些都算是OTT，你要叫网剧也行，但属于是网剧里的正规军。
OTT不代表制作规模就小。像是Netflix韩剧的单集制作费动不动也有几十亿韩元，和电视台正剧比起来也只是播出平台不一样。
而现在我们想拍的所谓的短剧还是更下里巴人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连网剧都算不上...OTT剧要拍也有很多要求，比如资质这些...而短剧就简单轻松的多，平台自然也是宽松的，他们不要求你有传统影视行业的拍摄资质。只要你能拍出来东西给他们审核审核就行了。
心里多少带着点忐忑和无奈的洗漱睡下。会突然想起来这个也是想起姜惠元今天说的话的缘故。不过这个忙我是帮不上了的。
半梦半醒间，我做了个梦，梦到裴恩秀成了鼎鼎大名的天才编剧，梦到公司发展壮大..梦到自己彻底财富自由起来。
但一觉睡醒泡沫幻影就消失掉，接下来几天又回到了日常的轨道上。
次日周五依旧照常去JYP上课。金智羽和张圭真这周又请了假，今天依旧没什么事情发生，整个教室全是练习生，没什么很熟悉的人。
课讲完之后收拾东西下班。申有娜那边依旧忙着回归期的打歌行程...两个人互发的消息不多，但总归是会抽空聊几次，偶尔通通话。不过回归期也一天一天的慢慢在过去，毕竟现在已经到了八月下旬，然后呢？周六也依旧在JYP坐了一天班。没什么特殊的事情，说起来凑崎纱夏现在也总算消停下来了....倒是很久没见过这个人。
到了下午...裴恩秀发来消息，又改了改剧本，这下大纲真的是确定下来的，不会再改动了。
她把故事的主线梳理得更清晰，每一集的节奏也都控制得更好...笑点密集但不会让人觉得疲劳。
而下一周，随着我们草台班子所谓的拍摄正式开始筹备起来，班子也搭成的差不多，大学生兼职的低薪场务、灯光都是简易的，没买什么专业设备，也用不到什么灯光师。只有摄影是找的还算不错的，总共找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有正儿八经拍过剧的履历的，另外两个负责其他机位和打下手的也是学生实习。
还真是桥到船头自然直，因为崔智秀回归请了假，需要做安排的心理咨询工作只剩下韩知城的，我也有精力和时间到处联系，带着赵恩俊和所谓的剧组到处跑了几天，把各种事情处理好，各处的关系联络好，一时倒是觉得草台班子也能开拍了。
真正开始准备的时候，反而发现我们之前担忧地多了，预算准备的也多了，花销竟然没我们之前预计的那么高，很多设备也可以省掉。当时压根没想到租赁这个事情，很多原定买的东西改成租之后也省下一大笔钱。
场地方面...也联系到了一所艺校愿意给我们出外景，顺带着也准备着从他们学校的学生里找一点不重要的角色，其他的场地也都能找到租赁的场所，有专业的地方。
接着就是最重要的演员...也还算顺利。
首尔艺术大学、东国大学、弘益大学这几所戏剧表演相关专业比较好的地方都是重点广撒网的对象，当然也面向社会招募...但须有相关学历或者演艺经历。招募的条件写得很简单，短剧项目、剧组人员完备剧本清晰，有表演经验者优先。低片酬但会提供正式的拍摄经历和成片素材作为个人作品集的补充。
像是艺术类大学里很多学生剧组都是低酬甚至无片酬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相关专业就业本来激烈的前提下，很多人需要一份演艺的经历。所以很快的就收到了数十份报名表。
还有公司那边，现在公司签了很多原本就在做自媒体但不温不火的网红博主，加上和平台的合作甚至买流量和一点点僵尸粉的操作...现在一时倒也有两三个培养出来的百万粉的博主和一众几十万粉丝的博主。这些网红里听说了项目也有报名的，这个...即使是没演艺经历的倒也偷偷给他们了一个试戏的机会。
甚至一周过去直接有一百多份报名的了，当然肯定也要根据条件长相进行筛选的，但这个人数倒也蛮惊人的。
演员的行业才真堪当是内卷严重，尤其是韩国这种娱乐至上的国家，做着明星梦的人本就不少，所以当一个哪怕是没什么名头的草台班子短剧项目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也会有大量的人涌过来。
对他们来说有戏拍就是好消息。甚至有学生主动提出来可以无片酬拍摄...
接下来就是面试了。我、赵恩俊带上编剧裴恩秀小姐一起亲自看了那些报名表...从中筛选出了大概三十个条件比较符合的候选人，分三天预约会议室安排了面试。
当然时间安排在了下周，毕竟最近无论是公司的人还是剧组临时招来的都忙的厉害，而现在已经又到了周五，我的事情也多，这周就先歇歇吧。
周五的课倒是没什么好说的...猫猫狗狗倒是又来了，没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周六的时候又来了个不速之客，不过这次的不速之客倒是叫人没想到。
不是什么凑崎纱夏之流，而是吴海媛。
第37章 无意之举
2018年，夏天是热的，热的泊油路黏脚，不过那年热的却不叫人烦躁，又或许只对我而言，反而让人觉得连酷暑时期下的风都让人神清气朗。那年我刚高考完，已经开始自信满满地成为一个大人了，甚至嗤笑于嘲笑着其他同龄人的懵懂。
可现在来看，那时候我并没有摆脱掉自己厌恶着的幼稚。
现在想起来倒也有几分可笑，甚至羞耻于那时候不成熟的想法。从现在往过去看的话以前的自己永远是幼稚的。而世界从来不会苛责你的幼稚。也是直到某一天睡前我因之前某件事的想法感到尬尴的时候才发现，在做过不够成熟的事的这方面...别人都会忘记或者不在意，会苛责自己的只有自己。
所以我开始谨慎的，不再觉得自己成熟，也不会再笑着别人的不成熟。每个人长大的样子是不一样的，各自都只是成了各自独立的世界而已。所谓的成熟不一定是好事，就像金智羽..明明表现的还像是小孩子的性格，反而可以无所顾忌地朝着我追问着。
她也会有难过的时候，会因为要吃蔬菜而难过、会因为事业上的压力而难过，也会因为成员们的难过而难过。不过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表达出来，而给自己冠上“成熟的大人”这样压力的人是无法坦诚的表达出来的。
我想吴海媛就是这样的人，即使上次她来到我的办公室，起初也是太不坦诚的。甚至情绪爆发着也会嘴硬，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再在周六的咨询时间再见到她的身影了。
事实上我的想法大体还是对的，不然只是单纯的进行什么心理咨询一类的事情，她今天也不会需要被称为什么不速之客。当然其实她今天的到来和上述的另一个人少不了关系。
这周六上午都还算平静，只是常规有几个咨询，直到中午...金智羽又来了。
她今天又是直接推了推门，蹦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不过和一开始带着点小狗似的讨好相比现在她倒是已经自得的多，来到我的办公室就像回家一样，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金智羽...”我无力的吐槽着：“不是说过要敲门再进吗。”
“啊...忘了。”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那我出去重来一遍？”
“不用了...你都进来了。”
“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