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了。韩牛拼盘、五花肉、牛舌，还有一锅大酱汤和两份冷面。
按照韩国人的习惯...或者说是itzy的习惯，崔智秀一个眼神，申有娜就开始把第一批肉铺上烤网，牛油碰到炭火滋滋地响...肉香立刻弥漫开来。
“来来来...欧巴不用客气...”崔智秀招呼着...
包间里的气氛在食物的帮助下松弛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我坐在那，端着一杯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微妙信号。
右边的崔智秀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正热情地充当着这顿饭的主人角色。她夹了一块烤好的牛舌放到我的碟子里，笑着让我多吃点，但又好像藏着些让我觉得危机感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心虚，总觉得粒鸭小姐这顿饭是另有目的的。
斜对面的申有娜...嘴上在配合崔智秀聊天，可她的视线每隔大约十五秒就会不自觉地飘到我这边来，然后又飞速地收回去。
余光看着黄礼志...她倒是一直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偶尔接一句崔智秀的话。只是一昧低着头，夹着菜，但碟子里都堆成小山也没怎么动过。
啊，对了，还有李彩领，她吃的挺开心的。
四个人好像沉浸在四个世界里。
“欧巴啊..下周的咨询时间定在周二可以吗？”崔智秀问。
“啊？”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一句，随后连连点头：“可以的...”
“对了..有娜啊...前几次你都没陪我去。”崔智秀叹了口气，又看向申有娜：“下次陪我一起去吧。”
“啊？哦...”申有娜和我几乎是一样的反应，点点头：“好呀欧尼。”
........
烤肉吃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崔智秀起身去了洗手间。
包间里瞬间只剩我、申有娜和黄礼志三个人。
哦，还有李彩领，那是四个人。
申有娜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来，清了清嗓子。
“...热不热？”
“嗯？”我和黄礼志一起同时看向她。
“就是...烤炉的热气。包间有点热。”
“还好吧。”黄礼志随口回了一句。
“哦。”
然后开始沉默。
烤网上还有几块肉在滋滋作响...没人去翻。
黄礼志忽然伸出筷子，夹向烤网正中间一块烤得刚好的五花肉。
但她没想到，与此同时...申有娜的筷子也伸了过去。
两双筷子在那块五花肉上方碰在了一起。
“啊...欧尼你先。”申有娜连忙收回筷子。
“不，你先。”黄礼志也收了回去。
“欧尼先吧...”
“...你吃。”
“欧尼吃嘛...”
“你吃。”
两个人就这么推让着...烤网上的那块五花肉在无人认领的状态下继续被炭火烘烤着，从恰到好处的金黄正在朝焦黑的方向发展。
旁边不知道哪伸来的一双筷子已经出手了。
干净利落地夹起来，蘸好烤肉酱，塞嘴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李彩领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
然后她抬起头，发现申有娜和黄礼志都在看着她...两个人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凝固着。
“...怎么了？”李彩领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刚才正发着呆，突然看这肉再不吃就老了...对了，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没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同时别过了头。
我把一块新的肉铺上烤网，三个人一时有些沉默，哦，好像是四个人。
李彩领现在挺有存在感的。
“对了，那个...昀羲xi？”李彩领嚼着肉忽然看向我。“你不是在公司做心理顾问的嘛...那平时也有已出道的艺人去找你做心理咨询嘛？”
“偶尔有...不过大部分还是练习生。”
“那下次我有空也去试试呗。”她想了想，对我说：“毕竟有时候我看着网上的评论也挺难过的...”
“自然是可以的。”我点点头，
紧接着崔智秀也走回来...回到座位上坐下，几个人继续维系着一开始各自在做的事情。
“欧巴...最近我觉得又好了很多。”崔智秀夹了片生菜，看向我。“反正谢谢你...”
“这是应该的。”
“对了...”崔智秀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把话头转到了一个我没预料到的方向。“欧巴...有交女朋友吧？”
申有娜本来拿着杯子在喝水，听到这瞬间手抖了下，水洒到衣服上些，换来崔智秀一顿埋怨。黄礼志怼着盘子里肉的手停滞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原来的动作。
哦对，还有李彩领...她倒是无所谓地看着我，一副等八卦的表情。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问。
“没有啦...就是好奇。”崔智秀眼睛眯起来，笑得很真诚：“随口问一嘴，希望欧巴不会感到冒昧...只是因为感觉欧巴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反正你又不是爱豆，谈几段也很正常吧...”
我的余光下意识看向申有娜的方向，她极其轻微地摇摇头。
我觉得崔智秀或许是看出来过什么的人，别看她一天天笑眯眯的，整个人好相处的样子。但搞不好是姐几个里面最聪明的。尤其是咨询室里的她和私下的她应该也有差距...
摸不准她的想法。
干脆拒绝掉回答也可以，不过只是随口一问的话，很多时候沉默反而也算是一种回答，而且显得心虚。想了想，我说：
“过奖了，确实有在接触...”
不算十分准确的回答。
余光依旧看向申有娜的方向，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表情极其复杂，我想如果我按她的暗示直接否认掉或许她会更轻松些，但听到我这样回答她眉头小小纠结的同时嘴角却翘了翘。
人是多么复杂的动物...无论听到怎样的回答都会有开心和不开心的部分。但与其同时，我却也不自觉地把借着余光也看向黄礼志。她没什么反应。
崔智秀没有继续纠结下去，只是看了看我，就继续吃些东西。
接下来餐桌的氛围总觉得更沉闷了...除了李彩领。
快吃完的时候...李彩领又眼巴巴地看着黄礼志愣神着夹走一块她面前的肉。
“欧尼，你夹的那块是我刚才放上去一直看着的。”她对着黄礼志委屈地说。
“哦...我没注意...你拿回去。”黄礼志把筷子伸过去。
“算了...你夹了就你吃吧。”李彩领大度地摆手，然后目光扫向烤网：“我吃这块。”
“那块是我留着的！！”申有娜眼睛瞪圆，立刻伸出手...
但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
李彩领已经把那块牛舌送进了嘴里。
“......”申有娜咬牙切齿地开口：“欧尼！”
“有娜呀，那还有一块...”
“但那个是牛舌诶...算了...”
“咳咳...”崔智秀尴尬地咳嗽两声，看向我：“她们...关系比较好。”
“看出来了...”我回着。
申有娜叹了口气，只是默默地拿起一片空的生菜叶卷了个空包裹咬了一口。
“有娜呀...你在吃什么？”黄礼志看着她。
“...生菜。”
“生菜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
“你要吃肉吗？”黄礼志夹起自己碟子里那块五花肉，夹到她的盘子里。“这么吃会好吃些。”
申有娜看着那双伸到面前的筷子...又看了看黄礼志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是很平静地、很自然地...递了一块肉过来。
就像她们过去几年里在那么多个深夜、食堂里或者保姆车后座上分享过的无数食物一样。
申有娜叹了口气。
“...谢谢欧尼。”
她接过了那块肉。
同时李彩领有给申有娜夹了很多块肉：
“对不起嘛有娜...我回过神来已经把那个牛舌吃到嘴里了。”
........
吃完饭，崔智秀抢在我之前结了账。
“说了是我请的...你坐好就行。”她按着我伸出去的手。
“...那下次我请你们？”我随口说着。
“好啊...那就说好了。”她笑着站起来，转身对其他人说着：“走吧。”
“...好。”李彩领伸了个懒腰。
和她们说过再见，已经收拾好的崔智秀和李彩领先出去，包间里只剩我、申有娜和黄礼志。
申有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黄礼志，随后站起身。
黄礼志已经穿好了鞋站在门口。
“有娜，走吧。”她说。
“嗯...来了！”
她走向门口，跟上了黄礼志的步伐。
我在包间里多坐了一会。
又想起了那天在天台上...黄礼志那双闪躲的，不自然的眼睛，再想着她今天的表现，随后叹了口气。我想我和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私下接触了，难免有点...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