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露出一个得意的神色:“最高是8杯波本,8份热狗。”
保尔森礼貌一笑,他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看来你是真的发了。是不是打算要把以前的小费结一下?!”
夜班经理乔笑着走了过来。
他早就注意到罗恩,毕竟十几位保镖出行,在地狱厨房是件很稀奇的事。
只是没敢上前认。
直到服务员带话,他才确信就是那个经常喝酒不想给小费、又特别能吃的德州小子。
“法克!”
罗恩不满的抬头:“老杰克想钱想疯了,一杯啤酒也才3美元,他妈的要1美元的小费。曼哈顿最好的餐厅,也不敢这么剥削!!”
“是每一杯酒1美元小费。”
经理乔坐了下来。
半点没客气,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起来。
这令罗恩更不满:“这他妈是我点的。”
“这是你欠我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他妈经常自己续杯,还顺走不属于你的热狗。”
鲁迪酒吧里的“烧烤店”,实际上是个噱头。
这里的食物除了热狗,再没其他的。
而且这些热狗永远是免费的。
吧台后面有一个不锈钢的热狗保温箱,服务员每端上一杯酒,都会从里面拿出一份。
如果实在是没钱续杯,又比较饿。
可以跟调酒师说一声,可以免费继续吃。
罗恩初到纽约,就是因为热狗管饱,所以经常来。
他可以点一杯2-3美元的廉价啤酒。
然后吃上五六个热狗。
后来混熟了,干脆连啤酒也偷偷续杯。
即便是后来经济情况稍微好点了,他每周也都会来一次。
可以说,这里承载着罗恩在纽约的全部过去。
两人叙了会旧。
乔被服务员叫走。
临走时,还大方送了两杯他收藏的酒。
罗恩冲着乔道了一句谢,然后指了指周围:
“约翰,你别小看这家酒吧,从上世纪初这家酒吧就存在。鲁迪家族三代经营,始终保持着这种风格,即便是当年黑帮盛行,这家酒吧依旧安然无恙。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保尔森配合的问道。
“因为它始终是最廉价的。”
罗恩环视一圈,看着周围的人群:
“所有人都知道酒水最赚钱,但鲁迪酒吧永远是整条街最便宜的酒吧,无论是富豪还是最底层的流浪汉,都能享受鲁迪酒吧带来的服务。”
“一杯2美元的啤酒,可以坐在这里一整晚。哪怕你没钱,也不认识这里的老板,你都能领取一份廉价的热狗。”
这大概是保尔森第一次如此深入的观察罗恩。
说不上什么感觉。
真要说的话,那就是格格不入。
与他认识的所有人格格不入。
与华尔街格格不入。
罗恩也吃饱了。
喝完最后一口酒,见保尔森不想喝,也就没再继续待下去。
他直接起身。
两人并肩走在老旧的青石板街道。
罗恩目光看向路边的人群,幽幽的说道:
“约翰,次贷危机时我还是个小市民,经常来这里。时过境迁,我自认为自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这里依旧如此。”
他停下脚步,说话时嘴里吐着白雾:
“我承认你的判断是没错的。我与你的想法一致,美国的经济确实会复苏。但这种复苏不在底层人身上,所以,它才会很疲软,会超出你预计的时间。”
保尔森顺着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你认为会是多久?”
“不知道。”罗恩摇摇头:“也许是明年,也许三年后,也许更久。”
他指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等他们这些人没那么多,我想差不多美国的经济才算真正复苏。否则,一切复苏不过是账面上数字。”
“这很难。”
“我知道。所以我会为账面上数字替你买单。”
罗恩朝着保尔森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前提是,我要你手上所有的银行股。”
这.....保尔森迟疑。
他嘴上虽然说要清空这些银行股。
实际上他想保留一部分。
就像他自己说的,方向没有错。
只是需要时间成本。
现在的问题是,没人接盘。
别说清空,减持都难以做到。
市场的空头就等着他行动。
只要他大规模减持,那群秃鹫会毫不犹豫的围上来。
到时将会承受更大的亏损。
沉默良久。
“明天给你答复。”
“再去喝一杯?前面有一家档次还算不错的酒吧,气氛也还好。”
“算了,改天我请你吧。”保尔森满脸疲倦。
目送着他上车,等车子消失在尽头。
罗恩才转身走向一面各种涂鸦的墙面。
他蹲下身,强忍着肮脏的尿骚味。
用手指在墙底一处小洞穴里摸索了会。
很快,就从里面掏出一个透明的保险塑料袋。
里面竟然包裹着一沓钞票。
这是罗恩以前防止自己破产准备的。
没想到还在。
不远处的流浪汉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
这块地他睡了两个月,没想到竟然还有钱。
罗恩炫耀的把塑料袋放在眼前晃了晃:
“想要?”
流浪汉涌动着喉咙,很想说一句见者有份。
但视线里那些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保镖,令他不得不艰难的摇头。
罗恩站起身将钱掏出来,数了数。
不多不少,刚好两百美元。
两百美元在当下的环境,能做很多事情。
在鲁迪酒吧,可以买100杯啤酒,在里面待上100个夜晚。
也可以吃上40顿最廉价的简餐。
最终,罗恩决定还是将这笔钱给了流浪汉:
“这是我以前准备的救命钱,我现在给你。如果你以后发达了,记得放进去,OK?”
流浪汉欣喜若狂,一个劲的点头。
等拿到钱,他毫不犹豫的冲进一家酒吧。
罗恩注视着,笑了笑:“肖恩,你认为这笔钱他能用多久?”
肖恩琢磨了下:“一周?”
罗恩嗤笑:“你太看得起他了,三天,不,两天。不会超过两天的,我太了解他们。”
“那您刚才还....”
“也许呢?也许真有那么一天,尽管我认为不可能。”
罗恩从钱包掏出五张百元美金,放进刚才的袋子。
随后换了一面墙,踮起脚从前面抽出一块砖,将包裹好的钱塞进去,再把砖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
心满意足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完美!
“呃,抱歉,亨特先生,我是不是应该装作没看见?”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罗恩扭头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昏黄的路灯下,一位俏佳人被保镖拦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