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水果宝宝’又借助算法……嗯，得承认有充足信息支持下，那算法还是有点神的，他竟然联系到了家里人。
只是两天前，带‘水果宝宝’回家的行动人员失联了。
正常来说，‘水果宝宝’恐怕也遇害了，可现在看来，是那套算法又帮了他。
不然他一个非专业训练的科学家，不可能从职业特工手里逃脱的，何况还是有叛徒的情况下。
最最重要的是，通缉令已经上电视了，‘水果宝宝’的亚洲人特征很明显，如果不是算法，他不可能还活着。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性……秦大野，人家是在给你挖坑。
别以为你是个拍电影的他们就没有动机搞你，毕竟‘水果宝宝’的成果是因为你成功的，那么如果他受刑不过，把你起到的作用供出来了，那你就是有价值的。”
前面的话让秦大野理清了缘由，但最后这段他不明白了：“我都不认识他，我怎么起到的作用？有那么重要？”
孙长老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说详细解释的话会太复杂，而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研发，但你成了他的测试样本，导致你成了决定性的、不可或缺的那个变量。
既然你都成了数据之一，自然是有巨大价值的。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的判断。”
“报告，我没有判断，我只是来示警的。”
“不，你有判断。
事关重大四个字，还有你的谨慎态度，都说明你知道‘水果宝宝’代表什么，为什么这会儿谦虚了？”
“因为……好吧。”
秦大野一摊手：“我不认为他是在坑我，因为他给的理由太离谱了。
他说他那成果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我愿意去救他的话，他的存活率高达……3.9%。
这不是开玩笑么，我去救他都不到百分之五的成功率，而除我以外，任何外援的成功率都是零。
等于‘水果宝宝’死定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他就是试试抓住那唯一不是零的机会。
基于的理由，就是他依靠算法成果分析出出了叛徒，才让他没有进入圈套，还至今都没被抓到，是成果的能力救了他。”
孙长老微微皱眉：“3.9%，存活率这么低么……”
秦大野接道：“还不止，时间方面也不乐观，‘水果宝宝’是靠成果处于动态规避危险的状态。
而每一次都不是百分百，他选择的都是概率最高的规避方式和路线。
谁也不知道，会否碰上低概率的致命危机。
在这样的时效性危机下，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作为诱饵也太离谱了。
更何况，想诱捕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在西大有很多商业项目，大不了一下飞机就把我给扣起来。
所以孙长老，您不会想不到这点吧？您就甭考验我了。”
沉思片刻，孙长老上下打量着秦大野，最终叹了口气：“为了一个国宝，再搭上一个国宝，不值。”
秦大野微微歪头，一秒后，乐了：“老大爷，您就别来这套了。
第一，我不是国宝。
第二，如果您不希望我出力，可以直接说你回去吧，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
第三……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孙长老也乐了：“第一，我说你是国宝，不是给你戴高帽子，开回一架F-22你就是，更不要说还发现了筋斗云1.0。
第二……我不否认，你让我还是产生了一丝期待，同样是因为你已经创造过难以复制的奇迹。
理智和感性，产生了冲突，人终归不可能变成机器。
第三……账不是这么算该怎么算？别的‘水果宝宝’也告诉你了？”
秦大野点点头：“说了，‘水果宝宝’，并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他，他妻子，他孩子，一家三口。
而且不止他是科学家，他妻子也是。
还有他家孩子，按照他的说法，那孩子的天赋比他们两口子加一块还高！
吉祥三宝……咳咳，我是说那是三位国宝。
假设就算我也有那么点重要的话，这也不是一换一，而是一换三！”
“更大的可能……是四个全都回不来！”
秦大野一摊手：“不试试怎么知道，世界上有百分百成功的计划么？
尤其是干你们这行的，难道只在百分百成功时才干活么？
不，是只有胜率超过百分之五十时，你们才行动么？”
孙长老没说话，喝茶，一口，又一口……
最终开口：“所以你小子不是来示警的，是来找支持的。
而且就算不给你支持，你自己也要干，对吧。”
“我可没说。”
“那这样吧，我们就当闲聊，不说是不是要行动，只说说想法。
你是拍电影的，巧了，闲着没事儿我也爱看电影。
西大不是拍了个《碟中谍》么，玩的都是不可能的任务。
那么我们分析一下眼前这个局势，有多么的‘不可能’。
第一，帝国机器开动了，全境出口重点盯防。
料敌从宽，这种情况换成是我做指挥的话，苍蝇都飞不出去。
何况还有电视播放通缉令，带着个孩子，目标太醒目了，藏不住。
第二，活捉不是人家的第一优先选项，可以格杀勿论。
第三，既然对方的目的是要‘水果宝宝’死，那么谈判途径就没了。
因为即便表面上同意让步了，但西大言而无信可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一百次两百次都打不住。
唯一能确保西大信守承诺的，只有一种方式，让他们知道他们打不过。
且只要是造成了‘意外死亡’，这也是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我们没办法。
第四，‘水果宝宝’没有外援了，因为出了叛徒，在查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前，任何人都不可信。
第五，本来只要调查一条线就行了，从所有知情者入手。
但因为‘水果宝宝’算法的分析，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更深层内鬼存在的可能性被放大了，不然‘水果宝宝’不会把希望押在你身上。
而又因为你的加入，内部调查的范围还得扩大，因为不能再暴露了你。
这就导致……你也没有任何外援！
你需要……一个人！带着一对没有任何战斗力和情报训练的夫妻！还有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从龙潭虎穴中脱离！回家！
好了，如此绝境，情况比《碟中谍》还难一万倍。
作为导演和编剧，别跟我说一路上你都没有琢磨。
那么是你的话，这部大片你会怎么拍？”
秦大野挠挠鼻翼：“孙长老，要知道《碟中谍》中‘不可能任务小组’最大的本钱……是人家的行动权限大，很大很大！”
“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可都是古话，常识！
怎么着，觉得今不如古？他西大才多少年历史？
编个剧本你屁事儿可真多！赶紧的！”
“诶~好嘞~
如果是拍戏的话……我会这样，这样，这样……搞定。”
孙长老沉默了五六秒，才开口道：“换成是别人说，我会先抽他十个大嘴巴，然后送他去精神科看看。
可换成你这个玩高空跳帮的小子……不得不承认，这大片儿确实挺带劲，好莱坞都不会这么拍。
因为全世界都想不到还能这么干！你确实想到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可能性！
但这并不是因为你聪明，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条死路！”
“准确说，现在所有的路全是死路，没错吧。
尤其是还要带着个孩子，孩子可就是重点盯控对象！
那么都是死路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想不到’，就是我这条死路的绝对优势。
不可能的任务嘛，有完成的可能，还叫什么不可能？”
孙长老叹了口气：“好像有点道理……但是，假设往少了说，你这个计划有一百个要命的环节，问题是这一百个环节全都是不可能的任务，你怎么解决？”
秦大野挠挠头：“我觉得这么算不合理，从战略角度来说，我认为可以分成四个环节。
第一个四分之一，是技术性的，这点只要您老愿意帮我，那就能解决。
第二个四分之一，也是技术性的，不过‘水果宝宝’的算法能帮忙，啧啧，还真跟外挂似的，解决大问题了。
第三个四分之一……看我的本事。
第四个四分之一……随机应变吧，我相信国运会帮我的。”
“国运？我们可不是脚盆，我们不赌国运。”
“我这不是赌，而是……反正在我看来，西大之所以能存在，靠的全是偶然，没有一丝必然！
按照您刚才的算法，假设往少了说，西大的诞生需要一万个环节，每一个环节出错它都不该存在。
然而这一万个环节全都偶然的达成了，好运到家了，这也是西大为什么坚信自己是山巅之城，耶哥选民，迷信入骨，傲慢无双……”
孙长老截断道：“你是这么看的？”
“嗯哪。
关键既然是偶然，那就终有结束的时候，当年那场暴揍十八路诸侯的战争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偶然开始消失。
而最后一次偶然，就发生在红熊倒下的那一刻。
从那时起，西大依靠的全是偶然积攒起来的家底儿，这份家底儿够他们挥霍几十年的，无所谓犯错。
可现如今的两次战争，就是在彻头彻尾的挥霍家底儿。
孙长老你知道吧，我们家的尖叫鸡都卖给霉菌当军品了，现在还有新的订单，生产幸运挂件、贴纸，还是军品。
所以我不是赌国运，我是知道西大回归了‘正常’，正常的西大没有偶然，只有无穷无尽的漏洞！
而这次跟跳飞机开飞机不一样，我是和人斗！”
孙长老又沉默了，跟着有些烦躁的道：“给我来根烟！”
“诶好的。”秦大野起身过去，可他又顿住了：“等会儿！你这么大的官儿没烟抽？
不会跟影视剧演的似的，是大夫不让你抽吧？”
“哪那么多废话！一根儿烟把你给抠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