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堇心里自然也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见几人如此兴奋，汪于简抬手压了压，“先别高兴得太早。”
吕武艺问：“咋了？”
汪于简神色严肃了几分，道：“王贺来是来，但射箭项目改革这件事未必好解决。”
张恒皱眉，“不是说让贺哥过去给意见吗？他是世界纪录保持者，说话应该很有分量吧。”
汪于简点头，“但也只是多一点说服性，不代表他说什么国际那边就一定听什么。
所有国家都知道，如今中国队能占据冠军地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王贺。
他的理论，还有强脑科技的训练帽，直接把咱们整个队伍往前推了一大截。
这种情况下，王贺越是开口，国外那边越会怀疑这是不是对中国队更有利。”
叶堇这时开口道：“现在几个改革方向都不太好定，对吧？”
汪于简点头，
“没错，如果搞个太简单的项目，那改革就没有意义。国外那边本来就是想通过增加变量，削弱咱们现在的稳定性优势，太简单的话就没有这个效果了。可如果搞得太难又太夸张，他们相当于杀敌一百自损一千了。所以他们也矛盾。”
众人闻言点头。
汪于简又道：“更何况，王贺又不是有催眠能力。过去说两句话别人就全听他的。”
这话一出，众人也都思索起来。
汪于简道：“不过现在想这些也都没意义了，他愿意来这事就还有得谈。”
京城。
某军事科研合作项目办公区三楼。
下午四点十七分。
秦伟雄坐在自己办公桌后，手边摞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近期脑机接口军用协同验证平台的进展报告。
另一份则是体委那边转过来的一份内部简报，关于国际射箭联合会近期推动的赛制改革动向。
严格来说射箭这个项目放在整个中国体育里，以前属于是相当冷门的存在。
关注度远不如短跑游泳乒乓球这些传统优势项目。
在秦伟雄这个层级的人眼里，以前的射箭甚至可以说是小透明。
一个小众竞技项目，奖牌数量有限，观赏性也一般，商业价值更是少得可怜。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但自从王贺去年在全运会上轰出720环的满分世界纪录后，这个项目的热度在短短半年内直线飙升。
原本每年连国内赛事直播都凑不齐赞助商的射箭，如今已经跻身社交平台体育话题讨论量前五。
第613章 活不过明天（3000字）
各大视频平台的射箭相关内容播放量暴增十几倍。国际赛事转播权的价格也水涨船高。
再加上中国队在这半年里连续碾压韩国和欧美传统强队，包揽多项国际赛事的全部金牌，这种统治力放在任何运动项目里都足以引发关注。
于是乎射箭这个曾经的小透明，如今已经逐渐攀升到了接近百米短跑那种级别的热度。
而这些变化的核心推动力就是王贺，对此秦伟雄是最清楚的，因为这一切变化都是在他接触王贺之后发生的。
而这半年内，王贺从未在公众露面过，虽然秦伟雄知道王贺在哪里，也大约猜得到王贺藏在那里要干什么。
但对于王贺闭关半年的这个行为，他仍抱有好奇。
如今，王贺正式出面，比起其他工作，秦伟雄自然会更加关心王贺这件事。
毕竟以王贺如今的战略价值，上面早就把他划进了重点保护对象的范畴。
秦伟雄放下手中的简报，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助理小张，“国际射箭那边最近不是在考虑改革赛制么？”
小张点头道：“是的。从上个月开始就已经在内部讨论了。目前有好几套方案在征求意见。”
秦伟雄：“涉及到王贺没有？”
小张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有的。根据体委那边的情报，王贺似乎已经答应了国家队那边的邀请，下周会来京城亲自参与改革方案的讨论。”
秦伟雄靠在椅背上，沉吟片刻后道：“他下周来京城，具体哪天确定了没有？”
小张道：“暂时还没有确定具体日期。”
秦伟雄点了点头，“行。到时候给我安排时间，我也过去看看。”
小张微微一愣，“您亲自过去？射箭项目的赛制讨论按级别来说，应该不需要您亲自出席吧？”
秦伟雄笑了一声。“谁说我是去看射箭改革的。我是想看看王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小张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协调日程。”
秦伟雄挥了挥手，示意小张出去。
射箭改革表面上是体育圈的事。
可往深了看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远不止体育层面。规则的变化会直接影响到训练体系的适配性。训练体系的适配性会影响到强脑科技产品的销路和定位。
而强脑科技的产品线一旦出了问题，又会连带影响到脑机接口技术在军用和民用两条线上的推进速度。
一环扣一环。
所以，王贺怎么处理这件事，在秦伟雄看来其实是比较重要的。
就看王贺到时候究竟会怎么妥善处理了。
SH市中心某高端商务餐厅。
包厢里的灯光偏暖。
桌上摆着几碟前菜和三份还冒着热气的牛排。红酒也已经醒好了，搁在桌子一侧。
韦斯利坐在对面，刀叉还没碰过。瑞秋坐在他右侧。
王贺坐在另一头，正用刀切着面前的牛排，比起聊天他似乎更喜欢专心进食。
韦斯利和瑞秋见状，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待到王贺彻底将牛排吃完，喝了口红酒漱漱口后，他才开口道：
“说，找我有什么事。”
韦斯利点点头，缕清思绪后开口道：“王先生，想必您也从周先生那边听说了我们的背景，强脑科技那边的商务合作可以继续走。但今天我们找您的目的与合作无关。”
“我知道，说重点。”王贺道。
韦斯利一时语气僵住。
王贺叹了口气，道：“你们的公司叫奇美拉。做的事情明面上是再生医学和类器官培养。暗地里是拿活体做拼接实验。北美北部山里的那个研究园是你们的核心基地。上次让我跨海运过去的那具维生舱里的人现在大概率已经被你们解剖完了。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韦斯利和瑞秋的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当然没指望王贺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没想到王贺会这么清楚，而且还当面说了出来。
韦斯利咽了口唾沫，组织一波语言后又道：“王先生的信息渠道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王贺斜靠着椅子道：“所以你们今天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用绕了。”
瑞秋道：“我来说吧，王先生。您在北美时的那些表现我们不可能视而不见。麻醉气雾对您完全无效。注射级联合抑制药被您当漱口水含着吐掉。
更早之前在江昌市，您在封闭地下室里待了整整半年，期间释放出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几公里范围内的环境温度都产生了异常变化。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无论怎么用现有的生物学和医学去解释都说不通。所以我们相信，您身上一定存在某种超越当前科学认知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价值极高。
当然我们不会做傻事。所以这不是威胁，我们只是非常希望能和您达成合作，所以才会暗中调查您的信息，请见谅。”
王贺语气沉下，“不是威胁？你们跟踪我半年。从北美到江昌，从江昌到杭州。从杭州又到上海。你们在北美的时候给我下了足以麻翻大象的气雾和注射剂，当时我没跟你们计较，反观你们后来还一直在跟踪着我。而你告诉我，这不是威胁。”
话音未落之时，韦斯利和瑞秋便忽的感受到了一股极恐怖的压迫感。
韦斯利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瑞秋的双手也不自觉捂住小腹部。
王贺微微摇头，继续开口道：
“我只说一遍。我不在乎你们手里有多少关于我的资料。也不在乎你们打算拿这些东西去做什么文章。
你们大可以试试。把你们知道的东西公开出去也好。卖给某个情报机构也好。随便你们。
但如果你们敢再轻举妄动，被我发现，你们和你们的家人绝对活不过明天。”
说这话的同时，韦斯利和瑞秋的身体越来越紧绷，背后一阵阵泛凉，仿佛有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韦斯利的身体不断颤抖，一会开口，一会又闭紧了嘴巴。
他其实想说他们的家人都有安保，在他看来王贺一个人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北美去，更何况他们家族在本土的关系网十分硬。
可话到嘴边他硬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恐惧到了极点，完全无法发出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扣住了一样，吞一口唾沫都觉得有些困难。
理智告诉他王贺做不到，但本能告诉他，王贺恐怕有能力做到。
包厢里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
王贺全程都在用泛着黑雾的双眼，看着俩人，压迫感强大到了极点。
直到王贺松开了气势，
俩人才像是从水底忽然钻出来一样大口呼吸起来。
韦斯利一边喘气，一边道：
“我明白了，我们不会再对您出手。”
片刻后，韦斯利和瑞秋站起身朝王贺欠了欠身，然后转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王贺一人，
王贺看了一眼另外两盘没动的牛排。
两盘都是七成熟的，温度刚好。
他想了想，把瑞秋和韦斯利那两份也拉到了自己面前，反正也没人碰过。
吃东西的时候，他的脑子也没闲着。
奇美拉这两个人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王贺还是很清楚的。
韦斯利和瑞秋是做生物科学的。而王贺表现出来的那些远超碳基生物极限的特征，对于任何一个搞生物学的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韦斯利和瑞秋身为顶尖生物科学家，不可能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