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辉摇了摇头,“不急着给他们。第一批货还是按王先生的策略走,先做定向样板。”
这些渠道商之前跑得比谁都快,险些让他们强脑科技的项目断裂,周明辉自然不可能把第一批货给他们,哪怕只是为了心里一点恶趣味。
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故事永不过时。
“明白。”
正说着,会议室门被推开。
王贺走了进来。
“王先生!”
会议室里几人立刻站了起来。
周明辉更是快步迎了上去。
“王先生,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的消息你应该看到了吧?国家队那边的效果太好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困局,几乎被这场比赛直接打穿了。
网上的风向变回来了,投资方也开始重新联系我们。我昨天晚上接了六个电话,全是来问第二轮融资的。”
王贺在会议桌旁坐下。
“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只要成绩出来,市场自然会变,沉住气就行了。”
周明辉深吸了一口气,坐回对面,“不过,形势虽然一片大好,但我们这边还有一个问题。”
“钱?”王贺问。
周明辉点点头,“对,还是钱。产线恢复后,长虹那边虽然愿意继续供货,但价格比之前高了不少。我们现在要同时做三件事。”
“一个是定向内测铺货。一个是第一代正式量产准备。最后是第二代底层方案预研。
这三件事随便拿出一个都是烧钱大户。更别说超算租赁费还在持续烧。按照现在的账面资金,就算后续渠道预付款能进来,我们最多也只能撑三个多月。”
话音落下,几名高管都看向王贺,期待王贺能给出一个解决方法。
这确实是现在最棘手的一个问题,不管技术多好产品多好,公司也不能脱离现金流生存。
他们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只要现在的资金能顶住这第一波量产,那未来就一路坦途,但如果中途断了,就太憋屈了。
虽然说这个问题似乎不太好解决,但如今王贺已经成了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神,就连之前的困境王贺都能轻松解决,这点儿小问题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应该吧?
这时助理也递来了一张预算表,王贺看了两眼预算,缺口大概在五千万到七千万人民币之间。
对于普通公司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对于强脑科技也是如此。
但王贺刚拿到的钱,刚刚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北美那单活的九百万美金已经到账。
当然原始来源见不得光,不过鲁斯兰那边做这种事显然不是第一次了。灰产的钱最容易出问题的是直接进入银行体系。无论金额还是来源,都会触发很多严格审查。
但鲁斯兰有成熟的外层结构。
这笔钱在最开始当然不是王贺的运输费。在明面上这笔钱经历了几层完全合法的商业身份变换。
其中包括境外体育科技基金的顾问合同,海外赛事形象授权预付款,一家欧洲中间公司的专利咨询费用,还有一笔经过律所托管账户清算后的技术合作分红。
每一层的文件都真实存在,经得起查,税务扣缴也都能对应上。
如果不严格去查的话,银行系统里只能看到一笔经过合规律所跨境商务审查,且税务备案后的合法收入。
至于最原始的钱从哪里来,早就被切断了,很难查得到。
王贺对这个过程也不怎么关心,这种社会运作的事情他最懒得管了。
但事实就是现在这笔钱正干干净净地趴在他的正式账户里。不管谁查,明面上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毕竟以王贺如今的身份,一个世界纪录保持者兼强脑科技战略顾问,脑机接口技术核心关联人,突然收到几笔海外顾问费和授权费也并不算离谱。
王贺将表放在桌上,抬头道:“没事,我补。”
周明辉愣了一下,随即道:“王先生,这不是几百万的小缺口。现在如果要保证四个月以上的安全窗口,至少要五千万人民币。保险一点,可能要七千万。”
王贺点头道:“我知道,公司账户发我就行。”
周明辉顿住。
旁边几个高管也全都跟周明辉是一个表情。
他们当然知道王贺现在不差钱,可不差钱是一回事,随手给公司补五六千万现金流是另一回事。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过来的,就算是顶级富二代,掏出这笔钱也得肉疼一阵子,但看王贺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
实际上。
一笔钱花得肉疼不肉疼,完全是根据它花出去之后能得到回报的几率来决定的。
当你知道花出这笔钱就是花出去的时候,自然肉疼不已,就像工薪阶层的普通人,随便买一件上千元的衣服都无比心疼。
但换个场景,如果让你花一千元采购商品,你知道这批商品可以带来上万元的利益,你就不会感到半分肉疼。
王贺如今就是这样。
在明知道自己这笔钱可以带来成千上万倍返还的情况下,他支出这笔钱并不会有任何心里波澜。
更何况,如今已经步入超凡的他,对于钱的概念已经越来越淡薄了,
虽说距离视金钱如粪土还差点意思,但随手抛掉千万元,对他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了。
几分钟后,财务总监那边传来了到账提醒。
第一笔是三千万人民币。
第二笔是三千万人民币。
紧接着又是一笔一千万。
合计七千万。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
周明辉极其郑重地看向王贺。“王先生,说实话这家公司要是没有您,绝对走不到今天,也绝对不会有这个未来。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一定死死盯住。我们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王贺摆了摆手,“别说这么重。我投钱不是为了听你表态,是要你们把事情做出来。”
“明白。”周明辉点头。
七千万现金流。
说补就补。
而且王贺从进门到转账,全程连眼皮都没怎么眨一下。
王贺看向他,继续道:“接下来几个月,我会闭关。时间可能三个月,也可能半年。”
“闭关半年?”周明辉之前自然听说过王贺提起闭关的事情,但对于闭关的内容,他一直都不理解。
现实中,怎么可能会有人要闭关?
王贺道:“你可以理解成我要集中精力处理第二代技术路线。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来找我。公司内部的事你们自己处理。超算那边我会偶尔抽用一部分算力。你们只要保证接口和权限不要断就行。”
周明辉闻言,眼神顿时亮了。
所谓的闭关,说白了就是封闭研发第二代脑机接口。
这就合理了。
以王贺这种怪物级别的研发能力,
如果真要做第二代沉浸式神经写入系统,那确实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不被打扰的环境。
周明辉道:“明白,您放心,我会对外统一口径,说您进入长期封闭研发状态。任何商务媒体采访和会议一律挡掉。超算权限这边我会和老李亲自盯。”
王贺点头,“还有,别让任何人去查我闭关的位置,这个我需要你们帮我把关好。”
周明辉神色一凛,“明白。”
“行,就这样。剩下的事情你们忙。”王贺站起身,拎起双肩包,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第594章 没人能挡在身前(2600字)
北美,奇美拉生物科技北园。
地下三层。
一间圆形观察室外,韦斯利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正隔着强化玻璃,注视着里面的实验台。
王贺送来的维生舱已经被打开。里面那个长发纤细的年轻实验体,被固定在一张银白色手术台上。
四肢被金属束缚环锁死。身体大部分区域仍然保持完整,但胸腹侧面和脊柱下方,已经被打开了几个规整的切口。
几根透明导管插入其中,暗红色的血液与淡黄色组织液在负压泵的作用下缓慢流入旁边的检测装置。
实验体还有心跳,只是全程被麻醉。
瑞秋站在另一侧,汇报数据:“脊髓样本已经取出。骨髓活性低于预期。免疫抑制系统崩溃程度比运输前的记录更严重。多器官出现早期纤维化倾向。”
韦斯利颔首,“神经束呢?”
瑞秋:“保留得还不错。但融合反应失败。它的神经系统没有完成奇美拉适配,所有外源组织都只是靠药物勉强压着,没有形成自洽循环。”
韦斯利听完后,微微皱眉。
手术台边,一名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用一柄极细的手术刀,沿着实验体后颈处切开一段皮肤,血线缓缓从切口渗出。实验体的心率略微上升。
很快,一小段神经组织被钳子夹了出来,放进了培养皿。
瑞秋翻动平板,查看数据,继续道:“结论基本清楚了。这具实验体失败了。”
“失败在哪?”韦斯利问。
瑞秋道:“肉体承载力不够,神经兼容性不够,免疫系统无法长期压制排异。而且它没有形成我们想要的多生命结构意识。说白了,它只是一个被强行缝起来的人,不是奇美拉。”
奇美拉是他们公司的信仰。在他们假设的概念中,这是一种多源结构高度统一的生命形态。不同器官,不同基因,不同生物组织和不同的神经模式,全都能被整合进同一个可控意识中。
在他们看来,这属于进化。他们认为,人类这种单一结构的生命实在太脆弱了。
肌肉不够强,神经传导不够快,感官太狭窄,免疫系统太蠢,寿命太短。如果能把不同生物的优势结构整合在一起,再用人类的大脑和现代科技进行控制,那么人类就能创造出一种完美的生物兵器。
他们把这称作为奇美拉计划。
公司南园负责技术。例如再生医学和类器官,这些都是可以摆在台面上的东西。更像正常科学家。他们平日里除了实验外,还要编纂论文申请经费,参加学术会议,和大学联合实验室交流。而公司北园偏向于暴力组织,手段更加粗鲁。
韦斯利和瑞秋,就同属于北园和南园之间。
瑞秋摇了摇头,“这个样本没有继续保留完整性的必要了。等神经束和脊髓取样结束后,可以进行深度拆解。骨髓和心脏还有视神经都有剩余价值。”
韦斯利道:“处理吧。”
手术室里,研究员们立刻开始打开实验体的胸腔,准备取出器官,血液沿着引流槽缓缓流下。
瑞秋低头看着平板,忽然开口:“不过,这次倒也不算完全没收获。”
韦斯利转头看她。
瑞秋调出另一份资料,“这几天我让北园那边的人重新整理了强脑科技公开出来的所有产品反馈和国家队训练数据。
结果很有意思,他们的第一代设备,已经能够做到极高精度的脑区状态识别,并通过反馈训练改变人的神经活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