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像一个人原本只能听到一间屋子里的声音,某一天忽然被强塞进了整座城市的中央广播站。
地铁的轰鸣,楼上的脚步,远处汽车的鸣笛,隔壁人的呼吸,几十米外水管中的水流声,甚至于手机里芯片散热时的微弱电流声,全部同时灌进脑子里。
或者更直观点来说。
就像电影里的超人第一次真正觉醒五感时那样。所有的声音、颜色、热源、心跳、风压,在同一时间冲进意识之中,而超人本身连最基本的分辨和过滤能力都没建立起来,所以这种超能力只会给他带来负面作用,没有任何好处。
这种东西,不是靠意志力就能马上适应的。
得靠时间慢慢让大脑适应筛选。
而刚才在京城毒瘴里,那股强烈得近乎窒息的外部刺激,反而像是把他的大脑硬生生突破到了超负荷适应的模式下。
如今再回头去感知周围,虽然依旧吵,依旧乱,但已经没有最初那种像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脑子里的痛苦了。
甚至连那股由多巴胺和内啡肽以及其他激素大量分泌所带来的强爽感,也开始出现了钝化迹象。
以前那种感觉,像是在持续性吸食致幻剂。无时无刻不在爽,爽到想发疯,爽到几乎会把人的理智冲垮。
可现在,王贺已经能够勉强对其进行屏蔽了。再包括那股一直在脑海深处反复呢喃低语的恐怖声音,如今他也终于摸到了门道。
他完全可以像关掉某一个噪音频道一样,把它从意识的主通道里摘出去,不用去对抗这玩意。
“看来这副作用也不完全是坏事。”
王贺缓缓睁眼。
感官暴涨,精神力增强,后续无论是修法布阵还是感知危险,亦或是处理现实中的复杂局面,都会有极大帮助。
之前的问题只是他能不能驾驭,所以才不得不压制精神力。
而现在看来他已经开始学会驾驭了。
第571章 活体运输(2800字)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
王贺坐在酒店套房靠窗的位置,眼中金色丝线流转。
经过一夜的修炼后,大脑终于开始适应那股暴涨后的感知能力了。
以前他一闭上眼,四周所有声音和信息都会像失控般往意识里灌。
可现在他已经能主动把绝大部分噪音压下去,只留下有价值的部分。
比如,酒店走廊里保洁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他现在可以选择听见,也可以选择忽略。
楼下街道上那辆公交车刹车时金属片摩擦的尖鸣,以前会像针一样刺进他耳朵里,如今也被自动压缩成了背景底噪。
力量本身没有变少,只是大脑终于学会了分类。
所以他现在只要稍微主动去感知,便能轻松听到十余公里,甚至数十公里外的细微谈话声,
用一个比较直观的比喻来形容,就是他坐在京城这边儿,能直接听到廊坊那边儿小孩儿的嬉笑交谈声。
而那股一直伴随着精神力暴涨而来的强爽感,如今也开始被他慢慢消化。
虽然还没有彻底消失,但至少已经不至于像前几天那样,让他时时刻刻都像踩在一层极不稳定的快感浪尖上。
“很好。”王贺点了点头。
这算是意外之喜。本来他还以为,自己得在闭关前专门抽出一段时间来处理冥河之水的后遗症。现在看来,京城这次短暂试探,反而给了他一个极好的适应契机。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王贺拿起一看,才发现是机场值机提醒。
今天中午他就要飞俄罗斯了。
王贺起身,将随身携带的物品放进包里,又将一些比较敏感的东西全数塞进了亚空间,随即离开了酒店,准备去机场。
与此同时,距离酒店数百公里外的深圳。
敖古溪也已经坐上了前往莫斯科的航班。
王贺这次去俄罗斯,在敖古溪看来,不可能只是单纯旅游或者商务访问。
尤其是在雷米失踪之后,这个时间点出国,本身就已经足够可疑。
所以他跟了过来,不仅自己去,还带了两个人。以及一批提前通过远界海外渠道运过去的装备箱。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一套R-7外骨骼的改进型号。
如果这次真追出点什么,敖古溪想至少得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当天下午。
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后,王贺背着一个双肩包,随着人流走出了到达口。
莫斯科的天气比京城更冷,空气里带着一种干燥的寒意。
道路两侧覆盖着尚未融化的薄雪,远处建筑的屋顶也都落着一层淡白。
刚走出大厅没多久,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便朝他挥了挥手。
“王!”
王贺抬头,
维克多。
之前俄罗斯全甲队的那哥们,上次在俄罗斯的时候俩人混得还算熟,鲁斯兰这个人脉也是维克多给他介绍的。
“你来得倒快。”王贺走过去道。
维克多咧嘴笑了笑,用有些别扭的中文说道:“当然,这次可是你来俄罗斯。”
王贺闻言笑了笑。
这维克多还真学了不少中文。
俩人没在机场多聊,直接上车。
维克多坐在主驾驶,一边挂挡一边道,“先带你吃顿饭。你肯定还没吃像样的东西。鲁斯兰说不着急,让我先招待好你。”
“行。”王贺点头。
二十多分钟后。
车停在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餐馆门口。
维克多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堆高热量东西,
其中有红菜汤、烤肉、黑面包、土豆泥、以及一大盘不知道什么部位的炖肉。
席间,维克多没问太多。
只是偶尔提两句俄罗斯这边最近地下圈子的情况。
从他的态度看,他显然已经知道王贺这次过来是为了搞钱,所以他也非常乐意向王贺提供帮助。
毕竟眼前此人,说不准之后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他的老大。
维克多一边撕面包一边道,“鲁斯兰上回他跟你说的那单活,现在只剩你能接了,其余没人敢接。”
“难在哪?”王贺问。
维克多耸耸肩,“其一是跨海,而且货会动,你去了就知道了。”
王贺点头,没有继续深问。
吃完饭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维克多把车重新发动,朝着城区另一头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
俩人来到酒吧门口,王贺下车。
维克多推门而入。
酒吧的最深处,鲁斯兰坐在里面喝着酒。
当他抬头看到王贺的那一刻,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
随即放下杯子,张开双臂。
王贺走过去,和他简单抱了一下。
鲁斯兰退后半步,打量了他几眼,啧啧道:“我早就说过,你迟早还会回来。像你这种人,不可能老老实实只待在明面上挣钱。”
王贺道:“活儿呢?”
鲁斯兰哈哈笑了两声,摆手让维克多把门带上,随后示意王贺往后面的包厢走。
包厢门关上后,外面的音乐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鲁斯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扔到了桌上。
“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单活体走私,现在还挂着。之前我本来想找别人接,但试了几轮,发现都不行。最后绕来绕去,还是得落回你头上。”
王贺坐下,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
第一页是路线图。第二页是一份简略的海运航线标记和边境巡逻分布图。第三页则是货物说明。
王贺扫了一眼后,问道:
“活体么?”
“对,活体。”鲁斯兰道。
“送去哪?”王贺问。
“去北边,过海,送到另一个国家。”鲁斯兰没有把目的地名字念得太清楚,用手指点了点图上的终点位置,
“这条线原本有人在跑。但中途出了点问题,上一批人死了一半,另一半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死了一半?”王贺抬头。
鲁斯兰耸了耸肩,“所以我才说,普通人接不了,也不敢接。因为这单子的问题,不单单是海关和边境巡逻,它的货本身就有点问题。”
王贺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看。
文件里附着一张模糊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装在透明维生舱里的东西。
大概一米五左右,蜷缩着,四肢纤细,头发很长,漂浮在营养液里,五官轮廓接近少年或少女。
王贺的眼神微微凝住,
还真是人啊?
“哪来的?”王贺问道。
鲁斯兰摇头:“雇主没说。中间经了几个手,最后挂到我这里。再具体的背景,没人愿意多讲。”
“为什么非得走私?”
“因为这玩意见不了光。”鲁斯兰摊开手,“你不会真以为这世上所有奇怪的东西,都能进正规渠道吧,很多东西一旦摆到台面上,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句话倒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