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写的这个东西,他看得出来它好,但他现在还说不清它到底有多好,要等真正训练了才知道。
但从王贺之前给过他们的训练法,就能判断出来,这玩意,绝对比之前的更好使,而且大概率是能掀翻整个全甲格斗圈的东西。
只要掌握了这玩意,并在接下来一年内发扬出去,接下来全甲格斗恐怕会迎来百倍以上的发展速度。
王贺点了点头,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站起来。
“比赛的事你们自己定。训练方法用下去,结果应该不会差。”
他拎起双肩包,往门口走去。
成晖追出来,在门口叫道:“你就这样走?不吃个饭啊?”
王贺摆手道:“算了,还有事呢,下回吃吧。”
“什么事这么急,一天到晚就这样急头白脸的。“成晖冲着他的背影咕哝了一句,但没再追了。
王贺在这里前后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有三个人证,一个有固定位置信号记录的手机通话,以及门口监控里留下的清晰的进出影像。
这边留下的人证已经足够了。
下午三点二十分。
王贺又来到黑羽射箭基地打了个卡。
上杉启还在指导新学员训练,看着王贺过来,面露欣喜,但王贺只是在旁边坐了大约二十分钟,偶尔指出一两个细节,然后起身,走了。基地的前台在门口签了他的到访记录。
傍晚,王贺从江昌市打了一辆滴滴,直接去了机场。
落地时间和出港大厅的监控,还有到达后的出租车订单,全都是真实的线索,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起来,便形成了一条干净清晰的从江昌到杭州的单程轨迹。
这条轨迹从昨天傍晚一直到今天,没有任何断档。
在任何一个调查角度看来,王贺这两天的行程,都是非常合理的。
翌日。
下午一点。
杭州,强脑科技总部。
王贺走进实验室,此时周明辉和一众工程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仍然在研究着王贺先前留下来的大量公式。
王贺放下双肩包,在操作台前坐了下来。
周明辉走到王贺对面,道:
“王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您听说了没?深圳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王贺抬头道。
周明辉继续道:“远界智能动力的CEO雷米,前天晚上在自家住宅区的地下车库失踪了。目前警方已经介入,暂时定性为疑似绑架或非法拘禁。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物理证据。监控显示他进入车库后就凭空消失了,连车库的出入口都没有走过。”
王贺皱眉道:“哪里的消息?我怎么没看到新闻?”
周明辉解释道:“圈内传的。远界智能动力的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雷米是公司唯一的核心决策人,他一失踪,整个管理层群龙无首。据说今天早上已经有两家投资方开始要求紧急审计了。这次事儿不小。”
周明辉虽然全程都在给王贺解释,
但实际上,他是在探王贺的口风,顺便观察王贺的神色。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这几天的时间线,他在脑子里已经反复排过好几遍了。
毕竟王贺出行的轨迹不是什么秘密,以他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查到。
王贺十二月八日下午从杭州飞回江昌市。然后十二月八日晚上九点四十左右,雷米在深圳失踪。但十二月九日,王贺仍然在江昌市,而且在监控下活动了一整天,中午在战龙俱乐部和朋友见了面,下午去了射箭基地。全程都有记录。
从表面上看,王贺和这件事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江昌市到深圳,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就算坐最快的航班也要两个小时,而且机场的安检和值机系统不可能没有记录。
所以从逻辑上讲,王贺绝对不可能是犯罪嫌疑人。
但周明辉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知道罗毅和雷米之间有过节。这个信息他在前几天就查到了。远界智能动力数年前的知识产权纠纷案,罗毅的妻儿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法律途径走不通,仇恨越积越深。
他也查到了十二月八号的晚上罗毅去了深圳,不知道是通过什么交通渠道过去的,只查到了罗毅在深圳南山区开了个宾馆,夜晚又出现在了雷米住所附近。
第559章 警方询问(3400字)
但罗毅也在当天晚上和雷米一起消失了。后续警方也没有查到任何痕迹。
两个人同时凭空蒸发,
而唯一串联这两个人的交叉点,就是王贺。
可问题是没有任何一条证据指向王贺。
王贺那天就不在深圳。
但正是这种干净得过分的状态,反而让周明辉的心底泛起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就是王贺做的,但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办法,找到任何证据和端倪。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贺的作案手法,可能已经完美到了恐怖的地步。
周明辉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王先生,你前几天回江昌市……做什么去了?”
王贺如实道:“见了几个朋友。之前全甲格斗的队友,还去射箭基地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
周明辉点了点头,然后没再追问。
他知道就算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任何不同的答案。
王贺既然能说出这个答案,就说明他不打算透露任何隐秘。
周明辉迅速切换了话题。“行。那我说一下供应链这边的进展。我这两天去想办法找了日本那两家纳米探针供应商,但目前还没联系上。
他们那边的商务流程比较慢,加上年底了,负责人不太好约。”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
雷米出事之后,远界智能动力内部已经开始动荡了。
我估计,之前他们和苏州长虹签的那份排他协议,短期内不会有人去执行和跟进。
雷米是这件事的直接推动者,他不在了,底下的人不一定有动力继续维护这个协议。也就是说,原来被卡死的供应链可能会自己松动。
但需要时间。我估计大概一周左右,等远界那边的管理层混乱进一步发酵,我再去跟长虹那边重新谈,把供货渠道接回来。”
王贺点头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处理吧。”
周明辉应了一声。
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工位,拿起了平板电脑开始梳理供应链的备选方案。
而此时,王贺的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杭州本地号码。
王贺拿起手机,接通。对面是一个声音平稳,语气客气的男声。“请问是王贺先生吗?我是HZ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侦支队的,我姓方,我们这边有一些情况想请您配合了解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问题想当面沟通一下,您方便的话,今天下班后来一趟?”
王贺问:“什么情况?”
同时王贺眉头也微微皱起,看来警方那边线索链彻底断了后,还是会查到他的头上,不过没有任何证据,警方就算叫他过去,也只是询问一些情况,不敢搞什么审问。
方警官道:“主要是关于一位叫罗毅的人,我们了解到您和他有过接触,想请您协助说明一下他近期的情况。您放心,不是正式问询,就是了解一下背景信息。”
王贺道:“行,几点?”
“您方便的话,六点半?”
“可以。”
六点半,王贺来到西湖分局刑侦支队的接待室。
方警官大概四十出头,体型偏瘦,戴一副细框眼镜,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些的警员,负责记录,全程几乎没有说话。
“王先生,首先还是要说一声感谢,您能过来配合,我们工作也好开展一些。“方警官把一杯水推到王贺这侧,继续道:
“事情不复杂,主要是关于罗毅先生。他最近联系不上了,他弟弟罗天华先生那边也不清楚他的去向。但挺罗天华先生说过,您前几天和罗毅先生有过接触,是吗?”
王贺也没隐瞒,直接道:“最近是见过一次。”
方警官道:“能说说那次见面的背景吗?”
王贺道:“他是江昌大学的外聘教授,我是那学校的在读学生。有一些脑机接口方面的技术问题,我当时在做一个项目,他在这个领域有经验,就找他咨询了一下。”
方警官点了点头,记录的年轻警员在本子上快速书写。
方警官:“那次见面,地点在哪里?”
王贺:“天华集团的实验楼,罗毅在那边有个实验室。”
方警官:“大概谈了多久?”
王贺想了想道:“两个小时左右。主要是技术层面的内容,他给我讲了一些神经信号处理方面的思路,我们对了一下数据框架的方向。”
方警官:“那次之后,有没有再联系过?”
王贺:“发过几条微信,是关于技术问题的跟进,之后就没有了。”
方警官在桌上翻了一页手里的资料,“那次见面,罗毅先生本人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表现出情绪上的异常?”
王贺沉吟了三秒后道:“我记得状态不太好,人很瘦,精神也比较疲惫,但谈到技术问题的时候还是很清醒的。情绪方面,他提过一些个人上的困难,但没有讲细节,我也没有深问。”
方警官皱眉:“个人上的困难,是指什么方向?”
“他说最近生活压力比较大,实验室那边也在走一些程序上的麻烦。我没有追问,他也没有主动多说。但我记得学校里有传闻说他家人似乎生病了,应该是这个原因。”王贺道。
方警官又问了几个细节,例如见面当天的时间节点,有没有第三方在场,离开时罗毅的状态如何。
王贺一一作答,细节和逻辑之间衔接得很流畅,每一个被问到的时间节点都能精确给出,且与天华集团门禁日志里的记录完全吻合。
方警官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深入的切口。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把手里的资料合上,往后靠了靠,用一种更轻松的语气道:
“差不多就这些了,您提供的信息很有参考价值。对了,最后一个问题,您十二月八日的行程方不方便说一下?就是大概的,去了哪,见了谁。“
这是一个包裹在随意语气里的核心问题。
方警官的问法也很老练。
如果直接问:你能证明你八号在哪里吗,会给人一种警惕感。
但方警官说的是:方不方便说一下。
前者是追问的语境,后者给的是主动提供的语境,这两种语境下对方的情绪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王贺道:“上午在别墅里,下午去见了朋友,战龙搏击的林勇,他们在江昌市城西有个训练馆,我在那边待了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去了黑羽射箭基地,看了一下我的朋友上杉启的训练情况,晚上的航班回了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