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码头上的高塔探照灯投射下几束惨白的光柱。
借着这光亮，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港湾，此刻仿佛被煮沸了一般。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混杂着浑浊的泥沙从海底翻涌而上，炸裂开来。
而在翻滚的白色浪花之中。
一抹暗红色，正随着涌流迅速扩散。
那似乎……是血。
年轻船员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恐。
那是……大量的血！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机油和死鱼的味道，直冲鼻腔。
“这……这是什么东西……”
老船员手里的缆绳都吓掉了，他跑船跑了三十年，几乎啥都见过。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就像是有两头史前巨兽在他们脚底下的深渊里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
“大副！大副！雷达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人在海浪中声嘶力竭地喊道。
驾驶室内。
原本已经戴上帽子准备离开的大副，在那一阵剧烈晃动中差点把刚熄灭的烟灰缸扣在脸上。
他连忙扑回控制台前。
啪。
电源重新接通。
大副满身冷汗，连忙查看雷达。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船底，或者是有什么不明潜航器在附近爆炸，那今晚别说下班了，搞不好都要接受调查。
但电源接通后，
屏幕上却依旧干干净净。
除了外围那些依旧静止不动的渔网信标，以及远处海岸线的轮廓。
刚才那几个显示为巨大光点的红点。
彻底消失了。
以货轮为中心，方圆一公里内的水域。
死一般的寂静。
大副与身旁急忙赶来的几名船员面面相觑，多脸懵逼。
但那股震荡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十几秒后。
海面除了未散去的波纹外，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可能是……海底沼气喷发？”
老船员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
尽管他的声音听起来自己都不信。
“或者是鲸鱼捕食撞到了暗礁？”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在看着海面，生怕下一秒就和灾难片一样有只巨齿鲨冲了出来，把甲板上的他们全部吞入。
但半分钟过去。
没有任何怪物冲出海面。
也没有任何后续的灾难发生。
“行了。”老船员深吸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缆绳。“雷达既然没显示，那就是没事。大概是大自然的某种现象吧，海上什么怪事没有？”
他看了一眼那些脸色发白的工友，声音提高了几分：
“还愣着干什么？不回家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香吗？”
周围所有人顿时如梦初醒。
是啊。
下班了。
不管下面发生了什么，都跟他们没关系了。
对于他们这些拿死工资的船员来说，这都是上面该管的事情。
“走走走，赶紧走。”
“真晦气，回去得跨个火盆。”
年轻船员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渐渐消散的血色泡沫，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地冲下了舷梯。
很快。
码头重归寂静。
只剩下货轮，孤零零地停泊在黑暗中，
随着余波轻轻摇晃。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第463章 炼成（2200字）
与此同时。
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一道近乎完全透明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夜空，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王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域，嘴角勾起。
“三头成年虎鲸的心脏……这回赚大了。”
他感受着亚空间内那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气息，心情相当不错。
这次行动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那三头虎鲸虽然生命力强悍，但在来自异界的超凡力量面前，尤其是面对苍脊这种级别的兵器，依然显得脆弱不堪。
更重要的是。
通过这一战，他验证了雷楔剑术总纲的实战价值。
虽说只是展现出了一些皮毛，但确实效果十分惊人。
比起王贺之前依赖的全甲格斗技术，这套剑术的技术高度简直高了不止一个维度。
总算是补上近战技法的这个窟窿了。
不过刚才目睹战斗余波的那些人，倒是让王贺有些在意，果然以自己现在的破坏力，
不管再怎么控制力量，都会导致大片区域产生灾害级的破坏，从而引起普通人的注意。
不过，现代科技很难在海中发现他的踪迹，所以王贺也并不担心会被发现超凡痕迹，那些船员大概率只会以为是海中的大型生物在搏杀，
毕竟在海中，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王贺也特地将两头虎鲸的残缺尸体留在了下面，用苍脊模拟出了鲨鱼啃咬的伤势，营造出海底生物厮杀后的痕迹，
便于后续来捞尸检查的人向上头提交合理的报告，不给他人带来太多麻烦事情。
凌晨四点。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此时的京城，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之中。
王贺无声翻进了那间位于高层的酒店房间窗户。
他随手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将那一点微弱的晨光挡在外面。
房间内重回黑暗。
“呼……”
直到这时，王贺才长出了一口气，解除了隐形状态。
长时间的高空飞行和深海搏杀，外加还得注意不被现实世界的人注意到，即便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尤其是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海腥味，让他这个多少有点洁癖的人感到浑身难受。
他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冲刷着一身如同钢铁般精悍的肌肉。
随着水流带走身上的盐分和寒气，王贺的大脑也开始飞速运转，开始复盘之前的战斗。
“雷楔剑术果然强大。”
王贺闭着眼睛，任由水流流过脸颊。
之前他跟着堇主修的风灵箭术，讲究的是诡变。
比起ADC位置，其实更偏向于辅助型。
风元素能让箭矢拥有特殊的物理属性，比如爆炸，比如违反惯性的直角拐弯，比如瞬间提升穿透力的风压钻和贯穿箭。
给对手造成各种各样，几乎完全不重复的负面状态。
以便队友更轻易打出高伤害。
但雷楔剑术总纲，则更为直接，风格大开大阖，招式虽说兼顾敏捷和速度，但爆发力和破坏力却一点儿都不含糊。
完全就是依靠急速和力量将对手活生生斩死。
而且它的体系比风灵箭术更为庞大。
尤其是其中关于雷霆之力的运用。刚才在深海中，虽然苍脊内残留的剑鬼雷系血能只剩下一丝，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电光，竟然能直接麻痹了庞大的虎鲸。
“只可惜，苍脊里残存的雷元素血能用一点少一点，之后还得靠自己修炼出来。”
王贺洗完澡，用血能将身上水珠震落，披上浴袍，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