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缓缓睁开眼。
感受着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与此同时。
双子塔顶端。
厄罗爵士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
气息已经完全发生质变的人类，久久没有言语。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的情绪。
他不仅杀了黑渊龙。
他还把那些灵魄全吃了？
直接突破到了二阶法师级。
而且，厄罗爵士还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两股途径完全迥异的气息。
一道是骑士途径，另一道则是法师途径。
要知道这两道途径向来都是不容共存的，修炼方式完全迥异，
而王贺，却同时拥有了两条途径的二阶实力，还是在和黑渊龙战斗后产生的突破。
厄罗爵士活了这么久，包括生前，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连他这个暗魔巫师都只能奴役灵魂，这个人类凭什么能直接消化？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渐渐地，厄罗爵士的眼神中浮现出煞意。
此子不可留。
这只虫子。
今天必须碾死。
而此时，战场中央。
硝烟未散，余热尚存。
王贺站在那直径二十米的琉璃化深坑边缘，脚下的泥土还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但他并没有沉浸在晋升二阶法师的喜悦中。
他紧绷着身体，用被血核强化过的感官能力，立刻锁定了数公里外的那座双子塔。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丝难以忽视的煞意。
仿佛有一个愤怒的神明。
正在俯视着他。
果然，在王贺动用二阶的血能启动真视之眼后，他发觉到，
在双子塔的顶端，有一只冰冷的眸子，正隔着虚空与他对视。
两道视线在空中碰撞，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些许的扭曲波动。
“这老东西……”
王贺低声咒骂了一句，
手中的方天画戟下意识地握紧。
如果他感觉得没错的话。
那个一直窝在双子塔里的厄罗爵士，
此刻，似乎要动了。
而且不是那种试探性的远程施法。
或是对周围的怪物施展强化性质的法术。
他是真的要出来了。
王贺即刻绷紧了全身肌肉，就连刚刚晋升，尚未适应的精神力，都开始往外四溢。
将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扭曲了几分。
只见双子塔顶端的破碎落地窗前，那道紫袍身影缓缓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迈出了一步。
第392章 亡灵君王（3/10）
这一步，没有让厄罗爵士坠入深渊，或跌落在地上。
而是直接踏入了虚空。
嗡
就在他脚掌落下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涌现出一团浑浊的微云。
那赫然是如同实质般的亡灵怨气。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云团中浮沉，发出尖利的哀嚎，
甚至让远在数公里外的王贺都感到胆寒。
这无数道恐怖的亡灵鬼魄，
形成了一道浮于虚空之上的鬼桥。
托举着这位统御了这片死城百年的君王。
王贺眼神微凛。
凌空虚度。
在噬魂法师残留给他的记忆中。
这大概是只有高阶法师才能掌握的飞行技巧，
或者说是对能量操控达到极致的表现。
以他这种级别的法师，是别想做到的。
要想达到这种程度，可不光只是用精神力御物能托举起自身体重的程度。
这就像是世界上力气最大的大力士都无法托举起自己一样。
大力士可以托举起比自己身体还重的石头，但却永远无法不凭借外力举起自己的身体。
相反，像蜘蛛那种渺小的生物，却可以凭借一根细到看不见的蛛丝举起自己的身体。
这其中道理很简单。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人对自身施加的力属于内力，是无法改变物体整体的运动状态的。
如果从物理学的相互作用角度分析，当大力士尝试提起自己的时候，他的双手对身体施加的拉力和身体对双手的反作用力，是人体系统内部的一对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因此形成了矛盾。
而精神力虽然属于一种外力，但同样受到这种原理的牵制。
因为当一个法师对精神力操纵不够熟练的时候，他往往会将精神力比作从身体内向外蔓延出的一只手，而当这只手尝试着从自己的脚下托举起自己的时候，就形成了这种矛盾的内力。
想要稳定地托举起自己，并让自己自由在空中漫步，就必须摆脱这种将精神力幻化为手的刻板印象，需要将精神力彻底地脱离于自身，形成一种外力。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就意味着真名法师对精神力拥有着极佳的掌控力，
这种掌控力绝不是二阶的法师所能做到的，起码需要三阶以上，甚至四阶才可以做得到。
而现如今厄罗爵士就向他展示出了这种凌空虚度的技法。
这种行为，完全就是在向他秀肌肉。
王贺皱了皱眉，内心变得更为紧张。
而在他的身前，数公里外。
厄罗爵士就这样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从数百米的高空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原本只是笼罩在双子塔周围的压抑感，
此刻像是溃堤的洪水，朝着王贺所在的废墟倾泻而来。
“这老家伙果然是有智慧的，而且智慧不低。”
王贺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之前他一直以为厄罗爵士是被某种规则束缚在塔顶，或者是身体有什么缺陷无法移动。
现在看来，这老家伙纯粹就是谨慎。
或者说是傲慢。
他之前根本没把王贺放在眼里，觉得派只宠物就能解决。
但现在，当他亲眼看到强化版黑渊龙被秒杀，
看到王贺当着他的面吃掉了海量灵魄并当场晋级后。
他的傲慢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忌惮和愤怒。
王贺眯起眼睛，心中的杀意也随之沸腾。
“若是今天不解决他，让他活着回去，恐怕我也不会好过。”
一个拥有三阶巅峰甚至四阶实力，
且拥有极高智商，懂得制造生物兵器，还能远程施法的法师敌人。
一旦让他有了防备，开始针对性地布置陷阱。
那么明天，或者是后天，王贺面临的可能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可能会设下死局。
他可能会去猎杀堇。
他甚至可能找到办法计算王贺进入镜中世界的时机和位置蹲王贺的复活点。
“这种隐患，必须今天解决。”
王贺做出了决定。
而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厄罗爵士似乎也完成了战前准备。
他停在距离王贺大约五百米的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废墟。
随后，他缓缓伸出了那只干枯如树皮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