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微微皱眉,开启了真视之眼。
不断分解着卫成每一个动作的细节,并分析这个动作的角度、力度,究竟是何用意,
在普通人看来,花里胡哨且毫无规律的手法,此刻在王贺看来却无比清晰。刨刀切入的角度、施加的力度、木屑飞出的轨迹……所有的细节都被他轻松分析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自身的精神力和风灵箭术的感知能力,感知木材内部的应力变化。这让他可以更轻松地理解卫成说的每一个细节的原理。
这就是超凡者的优势,普通工匠需要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和手感,王贺只需要看一遍,再结合物理学原理进行分析,就能掌握个七七八八。
“最后一步,上弦。”卫成拿出一根早已编织好的弓弦,熟练地挂在两端的弦槽里。然后用腿顶住弓腹,用力一弯。
嘣!
弓弦绷紧,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把简易的传统木弓,就这样诞生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没有上漆也没有装饰,但弓弦的确是紧绷着的,这也意味着这把弓的确具备着不俗的杀伤力,不说别的,射出的箭贯穿一个人的胸膛绝对是没问题的。
“试试?”卫成把弓递给王贺。
王贺接过弓,试着拉了一下。
大概四十磅左右。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跟拉棉花没什么区别。
但他没有用力过猛,而是细细体会着弓臂弯曲时那种力量的反馈。
并结合刚才卫成的手法细节,来体会那些手法所带来的影响和变化。
“感觉怎么样?”卫成笑眯眯地问道。
“还行,手艺没啥问题,拉起来就跟平时用的弓差不多。”王贺点了点头,“不过感觉这块地方削的有些薄了,影响了拉感,变得没那么柔和了,有些顿挫感。还有这块地方的角度也有点问题,影响了射速。总的来说不是啥大问题,勉强能用吧。”
这回轮到卫成懵逼了,“我去,这么细节的问题你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省赛冠军的含金量吗?”
他并没有质疑王贺是不是第一次接触制弓手艺。毕竟像王贺这种范许弓的省赛冠军,对于器械的感知能力都相当优异,
就算换成这回省赛拿到了季军亚军的吕武艺或者张恒过来,他们握住这把弓之后也能精确判断出这把弓的缺陷。就例如王贺刚才说的拉感顿挫,还有射速不足的问题。毕竟这些都是浮于表面的问题,只要是内行人,拉一次弓基本上都能判断的出来。
但问题是,这些只会射箭而不会制弓的人,绝对判断不出是什么步骤导致这些问题的出现。
就像一个从未画过画的外行人看到一张画的不好的画,他只能看得出这张画丑,但无法说出这张画到底是色彩配比上有问题,还是分镜结构有问题。
尽管卫成刚才已经给王贺演示了一遍制弓的步骤,但他未免学的有些太快了吧。
“果然是天才,看一遍就能领悟到这么多东西,你要是真的认真想制弓的话,说不定在制弓界也能打出名声来。”卫成不禁感慨道。
王贺摇头道:“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拿来我试试吧。我想试着做把弓,你这有没有多余的材料给我做?不用太好的材料,边角料就行,我就拿来练个手而已。”
“现在?”
“对,现在。”
卫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啊,刚看一遍就想上手制弓了?真以为制弓那么简单是吧?你要是不怕浪费材料,尽管试。那边还有几根柞木条子,你自己拿去折腾吧。不弄伤自己就行,我站旁边看着。”
说着,卫成把手里的刨刀和其余工具交到了王贺的手上。
王贺接过刨刀,握在手里挥了几下。
随即拿起了地上的一块木料。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手掌抚摸过木料的纹理,确认了纤维的走向。
然后,下刀。
嗤
一声轻响,一条长长的、厚薄均匀的木卷被刨了下来。
卫成的眼睛亮了一下:“哟,手挺稳啊。还得是专业运动员,是不是以前干过类似雕刻的活儿啊?”
“没,第一次搞这种。”王贺实话实说。
“第一次能有这手感?你小子是个当木匠的料。”卫成啧啧称奇。
紧接着,王贺继续在木料上雕刻,按照刚才的记忆,对木料上的许多细节进行打磨、修正。
卫成站在一旁看着,眼神是越看越惊讶。
因为王贺的手艺不光超过了许多第一次制弓的学徒,和他刚刚表现出到手艺做到了完全一致,甚至于连他都没有注意到的许多细节,都被王贺给一一修正了过来,这意味着王贺的洞察力远远超过于他。
要知道卫成可是制弓了十余年的老工匠,加上小时候跟着外公耳濡目染之下,对弓体细节的敏感度非常之高。一般制弓了几年的工匠都完全比不过他,更别说王贺这种第一次制弓的新手了。
但王贺却硬生生的做的比他还要好,这就像是你玩了十多年的游戏,正准备带一个新人入圈,那个新人却在和你单挑的时候把你虐了个狗血淋头。
第343章 导弹般的威力(4000字)
“我靠,不是哥们,你复制忍者啊,看一遍就能完全复刻下来,而且做的比我刚才那一张还好。”卫成不由惊讶道。
大约10分钟后。王贺很快就完成了弓臂的初步打磨。速度和精度都高的惊人,成品比卫成刚才那张都要好得多。
最后一步是上弦。
刚才卫成费了老大的劲才给那把弓上弦。实际上磅数超过了40磅之后,以正常人的力量去上弦就有些艰难了。
卫成的力量并不大,虽说是做了很多年的工匠,但在对大磅数的弓上弦的时候,还需要助手来进行辅助。
尽管刚才的弓只有40磅,以他一人的力量也能上弦,但上弦的过程还是让他额头上渗出了几滴汗。
而现如今王贺手中这把磅数大约为四五十磅的弓,王贺上弦起来却像是在掰弯一根筷子粗细的树枝一样轻松。
毫不费力地就将弦给挂了上去。
嘣!
在王贺松力的刹那,弓弦绷紧,
弓型也正了回来。
王贺拉开弓尝试了一下,果然刚才卫成制作的那张弓的缺陷,在这张弓里面都被纠正了回来。如今以他的感知能力已经感受不出什么很大的问题了,就算有问题也都是一些极其细微的细节上的问题。再制作几张弓练一下手,这些细节上的问题应该就都会被改进回来。
如此一来,他用那根龙的软骨来制作弓应该不成问题了。
虽然材料不同,但原理是通用的。
只要掌握了弓臂渐薄的规律和力的传导逻辑,剩下的,就是把木头换成龙骨,把刨刀换成玄星刃,就能轻松把那根龙骨制作成一张完美的单体反曲弓。
最后只要王贺再往上面篆刻一些辅助性的法阵。以此来提高龙魂弓的威力,一把具备极强威力的超凡弓便能崭新出炉了。当然,这种篆刻在武器上的法阵,在异界不叫法阵,而被称作为战纹。
像堇手里的那把风灵短弓,上面的许多刻纹也都是由炼器大师篆刻在上面的战纹,甚至可以提高风属性的伤害,提高的伤害比例也都是三成以上,所以堇在射黑渊龙的时候,才能造成那么惊人的威力。
以王贺如今的法师水准,自然是刻不出那样高阶的战纹的。但篆刻一些一阶的基础性辅助战纹还是没啥问题的,例如加速战纹、锋利战纹、坚硬战纹等等。
“你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老实说,我现在在单体弓上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卫成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对你说出这句话,只是教了你一遍而已,你居然就把我的技术全部学过去了,妖孽啊我操。”
卫成瞬间感觉自己这半辈子仿佛白活了。
“谢了,老卫,这把弓我能带回去研究研究吧?”王贺哈哈笑道,虽然这把弓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作为练手作,带回去研究一下结构也是好的。
卫成无力地摆手道:“没事,拿走吧,反正也不是啥值钱的材料。你在我这也光顾过不少次生意,还在视频上给我打过广告,吸引了好几个客户过来,送你点东西也无所谓。”
王贺将弓放进随身携带的弓包中后。
又向卫成请教了一些关于打磨工具和胶水选择的问题。卫成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知无不言,最后还送了王贺几把小挫刀和一罐专用的环氧树脂胶。
“老卫,今天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王贺提起那个装着木弓的包,告辞离开。
走出卫氏弓坊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很快,王贺回到位于小区一楼的新租房。
王贺反锁了大门,拉上窗帘,直接钻进了地下室。
此时的地下室经过昨天的魔药配置后,已经有多处被魔药的材料染成了黑紫色,而且地面上还随处摆着那种看起来就相当诡异的黑曜石、蛇蜕、蜈蚣等材料,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巫师炼药室。
王贺将从卫成那里带回来的木弓放在一边,然后走到角落,解开了那个沉重的黑色防水布包裹。
随着布料一层层揭开,那根灰白色的的龙软骨暴露在空气中。
王贺根据刚才从卫成那边学来的手法,敲了敲这块骨骼,感受了一下内部的质量分布。这玩意的表面有着类似于大理石般的天然纹理,敲击时会发出金玉之声,和常人概念中的骨骼质感完全不同。
大约摸透了这根骨骼的硬度质量分布后。
王贺深吸一口气,脱掉上衣,上身只留一件单薄的背心,露出了精壮的臂膀。
白色背心下,可以隐隐看见胸口的二阶骑士印记,有点像是漫威电影中的钢铁侠胸口的方舟反应炉。
王贺将工具全部取出,又将龙软骨固定在刚买回来的重型台钳上。
普通的木工桌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加工,因此之前采购地下室工具的时候,王贺特意买了个工业级的铸铁台钳,直接打膨胀螺丝固定在水泥地上。
第一步就是打磨了。王贺并没有用普通的锉刀。普通的合金锉刀硬度再硬也硬不过龙骨,
所以王贺直接拿来了玄星刃代替锉刀。玄星刃本身就是T字形刃,具有一定的雕刻性能,用来制弓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握住玄星刃后,王贺直接开启了真视之眼。
在他的视野中,这块龙软骨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应力线和能量流动的结构体。他能清晰地看到哪里密度更高,哪里纤维走向更顺。
“开始。”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响起。
如果是普通人拿着挫刀去磨这块骨头,估计磨一天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因此王贺直接开启了骑士印记和龙骨黑甲,动用了自己如今最强的力量去打磨。他的手臂肌肉隆起,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高负荷运转。血能灌注在双手之上,让他每一下的力量都超过了吨数级。
随着他的双手不断来回打磨,大量的骨粉飞扬起来,被他用血能稍微控制了一下,落在一旁的收集盘里。这些龙骨粉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以后做魔药或者画法阵都用得上。
虽然王贺如今已经掌握了卫成的技巧手法,但用龙骨实际操作起来,难度还是超出了王贺的预想。
因为这块软骨的硬度太不均匀了。
有的地方硬得像钻石,有的地方又有一定的韧性。王贺必须时刻调整手上的力度,稍有不慎就可能破坏骨头的整体结构。
好在他的真视之眼能实时监控切削深度,这让他勉强可以根据状况来调整力道。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地下室里充满了骨骼被摩擦烧焦的味道。
王贺消耗了大约三成血能,才终于打磨出了一个胚子,
此刻的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色骨粉。
而他手中的那块骨骼,原本不规则的形状已经被修整得流畅自然。弓把位置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完美贴合王贺的手型。两端的弓臂宽厚有力,向着梢子逐渐收窄变薄。整体已经形成了一个标准的传统反曲弓的形制,在弓梢的位置,他特意保留了两个龙骨天然的小突起,打磨成了钩状,用来挂弦。
“呼……”
王贺吹掉表面的粉尘,将弓身从台钳上取下来。
这把弓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在灯光下隐隐透着血色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