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沈楷平淡地说着，随即按下播放键，“听听你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她与马伊利那番充满讥讽、幸灾乐祸和恶意的对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秦韫的心上。
秦韫慌乱地辩解道：“沈董您听我解释，那真的只是一时糊涂，都是气话啊！”
沈楷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的好闺蜜，就一起作伴吧。”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彻底击溃了秦韫的心理防线。
她像是疯了一般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撑在桌沿，崩溃地哭喊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沈楷看着她彻底失态的样子，眼神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消失。
他只是最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直候在门外的中年男子看到沈楷出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楷哥，都办妥了？待会儿您要是没别的安排，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便饭？”
沈楷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外面走去，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饭就免了，我得去上影。”
男子赶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闻言立刻赔笑着接口。
他带着几分了然和讨好的意味哈哈一笑：“楷哥这去了心情肯定好不了。”
沈楷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去那边，想想就恶心。”
男子很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连连点头，加快脚步上前为沈楷拉开车门。
沈楷矮身坐进车里，对着车窗外的男子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次来沪市，沈楷正好打算和上影那边把项目给定下来
他可不想之后还专门为此跑一趟。
而且这次来，连王燃和田溪微都没告诉，不然又得被她们缠着留下来。
想到墨镜王，沈楷心中满是不屑。
那家伙偷漏、非法JZ，甚至还涉嫌洗米，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就算请了顶级律师，也是无济于事。
别说请一个，就算请十个，也无法改变他注定的结局。
至于秦韫，相比之下稍微好点，但她行贿、侵犯商业机密等罪行...
也足够她在牢里好好反省一阵子了。
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他们的所作所为，注定了今天的下场。
上影接到接待沈楷的任务，众人都觉得如同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这个接待任务落到了王斜头上，原因很简单...
《繁花》项目从一开始就是王斜接触跟进的，所以顺理成章地，被推出来接待。
王斜早就听闻沈楷脾气不好，想着，再怎么差劲，总不至于在公司里公然骂人吧……
然而事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看着身边的张新被沈楷怼得脸色铁青，王斜心中满是无奈。
“你说话挺奇怪的，国人？”
“不是，我是加拿大人。”
“哦，上影还有香蕉人了？”
“我.....”
王斜见状，急忙上前试图缓和这紧张得快要凝固的气氛。
她侧身让出通道，说道：“沈董，大家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您了。”
沈楷瞥了她一眼，不再看那脸色铁青的张新，淡淡地丢下一句：“走吧。”
王斜赶忙点头，同时飞快地给张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随后，她亲自引领着沈楷走向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斜按下楼层按钮，斟酌着措辞，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
“沈董，这次央妈那边……负责对接的马主任也来了。”
沈楷目光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哪个马主任？”
“马骏马主任。”王斜赶忙解释道，“《繁花》最初就是由他对接的。”
沈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再多做表示。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门“叮”的一声打开，王斜快步引路，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前。
会议室原本还有些低语声，随着门被推开，所有人目光投向门口，落在沈楷身上。
几乎是同时，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快步迎了上来，还隔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说道：“沈董！久仰大名啊！”
王斜在一旁赶忙介绍：“沈董，这位就是马骏马主任。”
马骏双手紧紧握住沈楷随意伸出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沈董，我早就想拜访您了！我跟沈厅也算是有几面之缘。”
沈楷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问道：“你说的哪个沈厅？”
马骏连忙解释着：“是沈董您的姐姐。”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王斜和会议室里其他上影的人眼角微微抽搐。
心这马骏好歹也是个手握实权的主任，此刻在沈楷面前，谄媚的姿态太过明显。
这次碰面与其说是商讨，倒不如说是上影和央妈方面向沈楷汇报项目的具体进展。
“我们和沪市银行进行了协商，那边愿意为项目提供融资以及配套的金融服务。”
王斜作为上影的代表，有条不紊地介绍着情况。
沈楷靠在椅背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王斜接着阐述了诸如拍摄地点选址、目前在车墩影视基地搭建场景的进度等具体事宜。
沈楷静静地听着，并未过多评论，只是提到鹅厂方面有投资意向。
一旁的马骏立刻附和道：“鹅厂的实力和资源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沈楷听到这话后，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身体前倾，手肘稳稳地撑在桌面上。
“这个项目，星芒占据主导权。这一点，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吧？”
王斜心里猛地一紧，脸上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笑容，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咒骂。
妈的，老大都亲自发话定调了，谁还敢说不清楚！！
她嘴上只能连忙应和着：“当然，沈董，这是之前就确定好的原则。”
沈楷目光坚定，字字如钉地说道：“那么导演和演员的确定，由星芒全权负责。”
说罢，他再次环视全场，问了一句：“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王斜也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试图为上影争取一点起码的参与空间或者建议权。
“关于演员方面，我们上影毕竟……”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马骏却突然出声，硬生生地打断了王斜的话。
他脸上依旧堆着笑容，语气斩钉截铁，对着沈楷表忠心。
“导演和演员自然由沈董您来定夺，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们这边绝对全力配合！”
沈楷的目光在马骏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淡淡地扫过一脸错愕和不甘的王斜。
他语气平淡说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免得以后扯皮。”
会议就在这样一种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暗流涌动的微妙氛围中落下帷幕。
沈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面对众人抛出的饭局邀请，他干脆利落地一一谢绝。
在王斜等人那复杂难辨的目光注视下，他走向车子，简洁地吩咐司机前往机场。
机场跑道上，私人飞机早已静静待命。
航程十分迅捷，下午五点未到，飞机便平稳地降落在BJ的机场跑道上。
舱门打开，沈楷沿着舷梯稳步走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孙怀忠的电话。
“孙总，”沈楷开门见山地说道，“投资额可以确定了，我刚和上影、央妈谈完。”
电话那头的孙怀忠听闻，说道：“这次可真是多亏您亲自出面协调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八卦的意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版权方面……”
沈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点不以为然的嘲弄：“都已经讨论完了，还担心这？”
孙怀忠立刻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也是，瞧我这脑子，是我多虑了。”
沈楷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直接切入下一个重点：“投资走企鹅影业是吧？”
“这是当然。”孙怀忠赶忙应承下来，语气中透着十足的肯定。
“那主导制片，给李尔纭吧？”沈楷语气平淡，脑海中浮现出这位前员工的模样。
孙怀忠似乎对这个决定有些意外，但他反应极快，连忙说道：“好啊，没问题！”
他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心中暗自思忖...
这位手段固然狠辣，倒还念着些旧情。
“那就这样。”沈楷言简意赅，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孙怀忠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对着那头说道：“《繁花》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李尔纭的声音，带着些复杂的情绪：“孙总，消息都传遍了。”
孙怀忠没有丝毫铺垫，直接说道：“我们决定投资，由你来负责。”
“什么？我？”李尔纭的声音里满是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