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从女孩的眼神与举动里,他一眼就把对方的性格摸的八九不离十了。
林远需要用手语跟她沟通,这说明女孩听不见声音,是个听障人士。
但最关键的,还是林远对她的态度。
那种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的保护欲,还有反手握住小手的亲昵举动,绝对不是对待普通朋友该有的样子。
秦策稍微一转念,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这位八成也是老板的女朋友。
既然老板能大大方方地把人带到自己面前,就说明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
至于不止一个女朋友这件事,在秦策看来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客户和富商,哪个不是身边红颜知己成群?
秦策收敛了身上的气场,让自己显得温和。
他看着躲在林远身后的夏侯昭,微微一笑,随后竟也抬起双手,动作十分熟练地打起了手语:
【老板娘好,初次见面,我叫秦策。】
看到秦策会手语,林远倒没有很意外。
这家伙可是系统出品的人才,会点手语好像完全在情理之中。
夏侯昭看懂了秦策的手势,尤其是那句“老板娘”,让女孩本就有些羞怯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秦策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拉开后排的车门,微微低头,恭敬地说道:
“老板,先带老板娘上车吧。”
林远点了点头,牵着夏侯昭上了后座。
他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秦策应了一声,平稳地把车开了出去。
车厢里很安静。
林远看着坐在身旁的昭昭,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夏侯昭下意识地往旁边稍微躲了一下。
女孩本就害羞,还是不太习惯在有外人的场合下,和林远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林远笑了笑,回了手。
他今晚之所以把秦策叫出来,其实是有自己打算的。
一方面,秦策对他的好感度是满值,绝对忠诚,他根本不怕被对方知道自己感情上的私事。
而且从刚刚打手语那一连串的表现来看,这家伙的情商极高,临场反应简直满分。
而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远想请教一下秦策。
昭昭耳朵听不见的这件事,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埋在林远的心里。
他一直想帮女孩把耳朵治好,让她能重新听见世界的声音。
秦策下午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过,他精通临床医学,而且又在海外混迹多年,见多识广。
林远就想趁着这个机会问问他,看看昭昭的耳朵到底有没有治愈或者改善的办法。
……
饭菜已经上齐,夏侯昭坐在林远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
林远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和对面的秦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话题很快就切入了正轨。
“秦策。”
林远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下午你说你懂临床医学,那关于听力障碍这块,你有没有了解?”
秦策闻言,目光在夏侯昭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略有涉猎。”
“这要看具体的病因是什么。”
“老板,能具体说说情况吗?比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小的时候。”
林远回忆了一下,“出了一场车祸,之后就听不见了。”
正低头吃饭的夏侯昭,凭借着余光察觉到两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秦策,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停顿了几秒,她又重新低下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林远看着女孩乖巧的样子,心里一阵怜惜。
他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夏侯昭的手。
女孩转过头,眼眸带着询问的目光。
林远抬起双手,打着手语问道:
【昭昭,你还记得当初出车祸的时候,医生给你下的具体诊断是什么吗?】
看到林远的手语,夏侯昭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远竟然是在和对面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讨论自己耳朵的事情。
女孩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黯淡,原本的动作也停滞了。
对于这段往事,她内心深处始终是敏感的。
但因为问她的人是林远。
她只是低落了片刻,便乖巧地放下了筷子,用手语一字一句地向林远解释:
【医生说,是颅底颞骨骨折,直接切断了双侧的听神经。】
看完女孩的手语,林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和当初在那个梦境里的诊断结果一模一样。
打完手语后,夏侯昭的情绪明显更加低落了。
她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餐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壳里。
林远见状,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夏侯昭感受着背上传来触感,抬起头,冲着林远挤出了一个笑容。
她知道林远是想帮她治好耳朵,但十几年过去了,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声的世界。
她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这无法治愈的残疾,让林远去徒增烦恼。
坐在对面的秦策,将夏侯昭的手语尽收眼底。
“老板。”
秦策沉思了片刻。
“如果是这种诊断,确实非常棘手。”
“如果是听神经直接切断,常规的药物和手术确实无能为力。”
“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植入人工耳蜗,但前提是必须尽早进行干预治疗。”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人工耳蜗也只能勉强让患者听到一些粗糙的日常环境音,根本达不到正常人的听力水平。”
林远听完,心里沉甸甸的,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当初昭昭刚出车祸的那个年代,人工耳蜗绝对是普通家庭难以企及的天价设备。
哪怕是放到现在,一套耳蜗加上手术费用,起码也要十几万左右,更别提十几年前了。
以宋阿姨当时的家庭条件,连维持生活都困难,根本不可能拿得出这笔钱给昭昭治耳朵。
秦策看出了林远的心思,继续说道:
“老板,而且现在就算有钱去做人工耳蜗,也已经来不及了。”
“时间拖得太久,听觉中枢十几年没有接收过声音刺激……”
听到这番话,林远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正默默吃饭的昭昭,心里满是疼惜:
“真的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秦策迎着林远的目光,看着他那副不肯放弃的样子,低头沉思了片刻。
随后抬起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
“办法,还真有一个。”
林远眼神一亮,立刻追问:
“什么办法?”
秦策放下筷子,认真地解释道:
“其实,人工耳蜗这东西,不管植入的时间多晚,只要接通了,患者在物理层面上都是能接收到声音的。”
“之所以在医学上说太晚了,是因为患者十几年来已经彻底习惯了无声。”
“如果贸然植入市面上的耳蜗,大量嘈杂的声音和电信号突然涌入大脑,会让人感到极度的烦躁和痛苦。”
“因为无法适应这种刺激,最终的结果往往是患者产生抗拒心理,拒绝佩戴,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秦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为她量身定制一套专属的人工耳蜗。”
“这包括为她单独设计电极阵列、进行专属的声音频段调试,还要完全适配她颅底受损后独特的解剖结构。”
“只有做到这种极致的专属定制,才能让声音信号柔和、精准地接入神经,让她有一个缓慢适应的过程。”
听到这里,林远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但他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秦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这个办法有两个很难克服的难点。”
“你说。”
林远紧紧盯着他。
秦策竖起两根手指,条理清晰地说道:
“第一,造价极高。”
“单独定制一套医疗设备的研发费用,绝对是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