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用教鞭指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几何题，厉声吼道：
“你要是解不出来，就陪他一起到后面去站着！”
……
其实，早在老张那一声张凯吼出来时，林远就已经从心流状态中被迫退出来了。
所以，老张刚才骂的每一个字，林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抬起头。
先是看了一眼旁边掉小珍珠的张凯，然后才把目光平静地移向讲台上的老张。
老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毛：
“看什么看？”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少年清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彻全场：
“张，嘴巴干净点。”
第四章：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轰！
全班几十号人的脑子里瞬间炸开了一道惊雷。
李候书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苏清浅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收缩，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林远。
而作为当事人的张凯，整个人更是直接裂开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身边的死党，甚至忘了呼吸。
“公若不弃……”
所有同学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汇聚在了林远身上。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闷不作声的林远，开口就这么炸裂。
张就是张老师的全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老张的脾气和性格在学生中的口碑实在不算好，早些年时候甚至还有打过学生。
据说后面那位学生的家里有些背景，家长直接闹到了学校，听说闹得还挺大。
校长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事情给平了下去，老张也收敛了许多。
打是不打了，但骂的更狠了。
比如今天这样，骂着骂着，就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了。
事实上，同学们暗地里也会偷偷叫上他一声“张三土”来解气。
今天大家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安静的林远竟然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一开口就直呼其名。
讲台上的老张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钟后，巨大的羞辱感才冲上天灵盖。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你……你说什么？！”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教鞭猛地举起，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林远！你不想上了是吧？！给我滚……”
林远盯着处于暴走边缘的老张，语气平静：
“你身为人民教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辱骂学生。”
“我说的有错吗？”
全班死寂。
针落可闻。
“你题不会做就算了！还敢顶撞老师！”
“马上叫你家长来一趟！”
老张指着林远的手指哆嗦个不停。
他教书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学生！
敢直接称呼他的全名？还让他闭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远骂完要完蛋的时候，他却突然动了。
他推开挡路的椅子，在全班的注视下走上讲台。
在一片安静中，他从粉笔盒里拿起一根粉笔，转身面向黑板。
没有多余的废话。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一阵“笃笃”声。
一行清晰的推导过程逐渐显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随着最后一步结果写完，林远将粉笔放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粉尘。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还没回过神的老张，淡淡开口：
“解出来了。”
说完这句，林远又往前跨了小半步。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微微侧头，凑到老张的耳边：
“高利贷最近催的很紧吧……”
老张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怎么知道？！
老张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远，眼神惊恐。
而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退后，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林远直接走下讲台。
回到座位，他一屁股坐下，伸手拍了拍旁边早就吓傻了的张凯。
“别哭了。”
教室里依旧一片死寂。
只有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外面的夏蝉叫个不停，像是结算的小曲。
所有人看着那个坐在后排的少年。
疯子。
但是……
真他妈帅啊。
……
“那个……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你们自习。”
“把刚才讲的题……再消化一下。”
丢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张阎王”，就像是一只夹着尾巴的落水狗。
甚至还有点踉跄地撞了一下门框，随后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随着教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全班那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没人听清林远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但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现在大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可无数道充满了敬畏、好奇、崇拜的目光，已经把林远扎成了刺猬。
几个平日最怕老张的男生，激动得满脸通红，朝着林远竖大拇指。
女生们则捂着嘴彼此交流，眼神满是惊讶，目光频频投向后排。
而作为焦点的林远，此刻却只是平静地转着笔，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刚才那波操作，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全是运气。
那道立体几何题，他并没有开挂，也没有突然变成数学天才。
纯粹是因为刚才在【清醒头脑】下翻书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这类例题。
大脑刚刚退出心流状态，那几个公式和解题套路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新鲜。
要是老张刚才出的是一道导数压轴题，或者解析几何的椭圆大题，那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后面墙根罚站了。
这就是命啊。
连老天爷都看不惯这老登欺负人。
至于那个让老张瞬间破防的秘密……
上一世，大概是在大家毕业三四年后的某次同学聚会上，有人喝多了提起这件事。
谁能想到，平日里动不动就训斥学生的老张，背地里竟然是个烂赌鬼。
他越玩越大，一发不可收拾，听说最后还把房子给输掉了。
“十赌十输啊……”
林远低声嘀咕了一句。
前世的时候，听说在这事曝光之后，那些放高利贷的直接拉着横幅堵在了学校大门口，闹得满城风雨。
张不仅被学校直接开除，连退休金都没保住。
而且据说他私底下还是个家暴男。
每当他在赌场上输了钱，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就会借着酒劲对老婆孩子拳打脚踢。
那对母子常年生活在暴力之下，早就对他绝望透顶。
所以当他输光家底、偷偷抵押房子的事情败露后，他老婆连夜带着孩子跑回娘家去了。
后来张还被追债的打断了一条腿，可以说是凄惨无比，完全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