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她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
也没废话,她把一个信封轻轻放在了林远的课桌上。
“拿好。”
苏清浅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不想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
林远眉毛一挑,放下书,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正儿八经的体检单,上面还有院长的私印。
而在“体检人”那一栏,已经工工整整地填上了“林建国”三个字。
字迹娟秀有力,一看就是苏清浅的亲笔。
“昨晚把你爸名字填上去了。”
苏清浅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语气平淡。
“省得你自己写字太丑,到时候露馅。”
“另外,背面有个号码,是体检中心王主任的私人电话,去了直接打这个号,我都安排好了。”
林远看着手里这张纸条,心里不由得暗暗赞叹。
这执行力确实没得说。
“谢了,班长。”
林远把信封揣进贴身口袋,冲着苏清浅咧嘴一笑。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头请你吃大餐。”
“免了。”
苏清浅瞥了他一眼,似乎对大餐两个字很敏感。
“复习去吧。”
苏清浅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了第一排。
“刷”
三颗脑袋像是装了同步马达一样转了过来,死死锁定了林远。
“卧槽……”
王野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凑过来,一把按住林远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
“你……你他妈……”
王野语无伦次,手指着林远胸口那个刚揣进去的信封,又指了指第一排那个背影。
“那是什么?啊?那他妈是什么?!”
“粉红色的……”
旁边的张凯终于回过神来,连手上的包子都不香。
“大清早的……当着全班的面……送情书?!”
“而且还说悄悄话!”
李侯书推了推眼镜。
“我刚才看见了!班长那耳朵都红了!”
“她说了啥?”
林远无奈地拍掉王野的手。
“不是,你们脑洞能不能别这么大?”
“就是借了个复习资料,还回来了而已。”
“放屁!”
王野低吼一声,眼珠子都红了。
“人家考多少分,你考多少分?她找你借复习资料?”
“而且谁家借资料用信封装回来?!那信封看着就不正经!”
“而且刚才班长那个眼神……那叫还资料?那分明就是……就是……”
王野搜肠刮肚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就是那种‘这是咱俩的小秘密’的眼神!”
“老林,你不够意思啊。”
王野一脸悲愤,感觉自己不仅钱没了,连世界观都崩塌了:
“昨天我出钱让你们去吃饭,本来以为你是去当舔狗的,结果你特么一顿饭的功夫就上位了?”
“这才过了一晚上,情书都送上门了?”
“义父!”
张凯在一旁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看着林远。
“教我!求你了!只要你能教我这一手,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林远没好气地一人给了一脚,这群狗几把人,一天天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
骂走了这帮傻逼,他从书桌肚里抽出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了数学卷。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林远都在猛磕数学。
上午攻克代数,下午扫荡几何。
一张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被撕下,堆在桌角。
一直到窗外的夕阳将教室染成金红色,林远才缓缓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看着面前刚刚解出来的一道导数压轴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第十五章:男同学?
晚自习结束,林远直奔城南夜市。
到了自家摊位前,正好赶上收摊的高峰期。
“爸,妈。”
林远把书包往旁边一挂,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开始搬水果箱。
上一世,他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溜去网吧或者吃宵夜了。
“咳咳……咳咳咳……”
搬完最后一箱苹果,林建国直起腰,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脸涨得通红。
林远皱着眉,伸手去拍父亲的后背。
“没事,就是这两天夜里风大,呛着了。”
林建国不在意地摆摆手。
回到家,刘秀英去热饭菜。
林建国坐在那张折叠桌旁,点了根烟刚想抽。
“爸,先把烟戒了吧。”
林远拉开椅子坐下,神色严肃。
“嗨,这就一根……”
林建国嘿嘿一笑,以为儿子是嫌烟味呛。
林远深吸一口气,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信封,推到了父亲面前。
“这是啥?”
林建国一愣。
“体检单。”
林远盯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市一院的,不用排队,还是免费的。”
“体检?”
林建国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下意识地把信封推了回来,连看都没看一眼。
“好端端的体检个什么劲?我不去!那医院全是骗钱的,进去没病也能给你查出病来。”
“再说我身体硬朗着呢,除了咳两声有啥毛病?不去不去,浪费那时间干啥。”
典型的讳疾忌医,加上心疼钱。
林远早就猜到了这个反应。
“爸,这不是钱的事。”
林远放缓了语气。
他说自己前两天在学校帮了班长一个大忙,对方本打算直接给现金,结果被他拒绝了。
苏清浅实在过意不去,为了抵消这份人情,这才硬塞了这个名额。
听到对方要给钱,林建国的眉毛跳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多少钱?”
“怎么也得个三五百吧。”
林远随口胡诌了个数字,随即把腰杆一挺,义正言辞道:
“但我哪能收啊?同学之间互相帮忙那是应该的,要是收了钱,那性质不就变了吗?搞得我像图人家什么似的。”
听到这话,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小子!这话说的在理!”
“咱人穷志不短!”
林远嘿嘿一笑,继续忽悠:
“所以啊,她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觉得欠了我好大一人情还不上,心里过意不去。”
“后来她一想,反正她妈是院长,这种内部体检名额在人家那就是签个字的事儿,不用花钱,还是健康关怀。”
“爸,你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收,是不是就太不近人情了?”
“这……”
听到是还人情,又是院长这种领导的关系,林建国的态度软化了一些,但他还是犹豫:
“我真没事,这止咳糖浆喝两天就好了……”
老头子还是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