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乡中,
纪言感觉自己像坠入了深海,全身被冰冷覆盖,海水灌入口鼻,无法呼吸,窒息难受。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漆黑的怪物,咬住了自己的身体,尖锐的利齿,撕扯着自己的血肉,将自己一点点吃进它的肚子里……
滴答滴答。
担架床不断滴着血,染红了地板。
不知过去多久,纪言缓缓睁开眼,再次从担架床上坐起身来。
室内阴暗,灯泡滋滋闪烁。
诡法医不知所踪,担架床沾满了不知名的血,纪言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已经彻底地遭受感染,没有了一丝属于“人”的迹象。
抚摸着自己的脸,
摸不到脸,那块羊骨面具依旧戴在脸上。
不,不是戴,而是跟自己的脸生长在了一起,摘不下来!
抚摸骨面具边缘,皮肉完全融合在一起。
他扭头看在一旁的担架床。
那个病人被开膛破肚,体内的器脏被全部挖空,移植到了纪言体内,而他自己的器脏,则是浸泡在瓶瓶罐罐的福尔马林里……
诡法医很守医德。
不仅没有动手脚,还只用了20分钟,就完成了这场匪夷所思的荒唐手术!
扑通、扑通……
感受着体内跳动的器脏,看着漆黑指甲,乌亮羊毛的身体,纪言肩膀耸动。
他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莫名地笑起来。
手术成功。
他没死!
那就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场手术,从一开始救的就不是病人那副冰冷的躯壳,而是体内的器脏,而想要让器脏重新跳动,就只能借助新的鲜活身体。
这才是真正的“救治”方式。
所以诡法医才会说,要救病人,前提是要先杀死他!
它就像一个执行手术的npc,在这里等候纪言,任务完成便离开了。
咕咕咕咕
也在这时,墙上的钟到了下午六点整,里面的啄木鸟弹出来,开始报钟点。
纪言打开了信息面板。
任务时间刚好结束!
他及时完成了任务。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任务的问题,而是他已经彻底被感染了。
羊诡医很快就会来,这一身的感染,必然会让它迅速黑化,吃掉纪言……
但此刻,纪言心如止水。
他抓着自己的羊骨面容,一双眼睛森黑阴冷:
“好了,接下来该是重头戏了!”
第92章 真正面目,养肥就宰
电梯门前,电梯诡正靠在一旁,侧着脑袋,打着盹。
一个身影缓缓走过来,漠然开口:“去负一层。”
电梯诡被声音弄醒,刚想带点起床气,在看到对方模样后,却连忙打起精神:“羊……羊医师!”
羊诡医漆黑眼球盯着对方:“我那个学生,下去了是么?”
“谁?”
“没看到啊。”
电梯诡抓着头发,满头问号。
羊诡医面目覆盖一层冰霜:“你知道你唯一的价值,就是看守这个电梯,以及要认清进入电梯的每一位。”
“这点价值体现不了的话,告诉我你的用处在哪?”
说完,
血光迸溅!
电梯诡的眼球被强行抽扯出来,捏在羊诡医两指间,随意弹在了一边的垃圾桶。
“下次眼睛再放尖点,否则,这个职位就换别人来!”
电梯门打开,羊诡医走进了电梯间。
电梯诡连擦拭右眼鲜血的动作都不敢,忙不迭点头,目送电梯关闭。
在电梯传送下去后,它双手垂着脑袋,努力回想纪言什么时候给自己放下去的,可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
羊诡医看着悠长的通道,走出电梯间,蹲下身来,指尖擦拭着地板。
“他为什么敢擅自离开手术室?”
“为什么偏偏来太平间?”
“难不成他知道诡法医……”
羊诡医眼睛寒意和杀意越来越浓烈,嘴角扯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还真是个叛逆的学生啊!”
站起身来,它在空气中捕捉到了自己学生的味道。
它嗅的到,那个味道充斥恶心的感染腥臭……
廊道的尽头,一扇门缓缓被拧开,正是那间法医鉴定室。
可室内,只有两滩血迹,空无一人。
“你藏不住的,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羊诡医朝着室内的深处走去,穿过一个个摆满物件的货物架,脚下的影子被拉长。
影子延伸到墙根,渐渐形成了一张狰狞微笑的恶魔脸!
“别躲了,让老师看看你的成果。”
“病人怎么样了?”
羊诡医的声音回荡在一个个阴暗的角落里,那语气就像是慈祥的老师,在无奈宠爱自己顽劣的学生。
“你应该清楚老师的性子,我允许你顽皮的时间是有限的!”
声音渐冷,
最终,左手的货物架的角落里传来动静,它高大的身影堵住了整个通道。
在滋滋闪烁不定的灯光下,纪言的半个身子暴露在光线下。
黑色卷毛、粗糙羊角、以及那半张羊头骨面。
羊诡医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带着几分嘲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纪言伸出长满黑毛的手,声音惶恐而茫然:“老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能救救我吗……让我变回原来的样子。”
看着茫然无助的纪言,羊诡医语气更加地温和下来:“你感染的很严重。”
“老师确实有办法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只是老师先想问问,那个病人你把它带到哪里去了?”
“它现在怎么样了?”
羊诡医温柔随意地询问,眼球却紧紧盯着纪言脸上的分毫变化。
纪言摇摇头,带着惭愧和歉意开口:“老师,我没能救活那个病人。”
“我把它,丢给了那个法医。”
“我想找到能去除这一身感染的药物,可已经来不及了,时间到了,所以我求求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我不想被淘汰,我不想离开这家医院。”
听到病人交给了法医,羊诡医眼里嘲弄更加浓郁,绷紧的心弦稍微放松。
它上前两步,声音没有情绪的波动:“按照医院的规则,你已经被撤去【主治医生】的职位,接受处罚。”
“但看在老师于心不忍,可以给你一次自救的机会!”
纪言闻言,猛地抬头,眼睛满是不敢置信的喜悦。
“真的吗,老师你说!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只要我能继续留在医院!”
羊诡医居高临下看着纪言:“过来。”
“先让老师看清你感染到了什么程度。”
纪言面露不安。
可迟疑片刻,还是走上前去。
随着走出来,光线照亮了纪言的全身,每一处角落被感染的彻底。
在通道内,纪言全身黑毛,羊诡医全身白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羊诡医嘴里“啧”一声,“怎么会这么严重?”
接着,又命令纪言转了一圈,伸出手指尖抚摸纪言身上的黑毛。
它的语气充满了厌恶和嫌弃:“你现在就好像被别人玷污了全身,脏的我不想靠近!”
纪言哀求地问:“老师,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