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对着镜子,一边补妆,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应。
纪言:“是真的。”
父亲穿上外套,拍着纪言肩膀:“虽然新闻上每天都报道有人被拉进去,但全球多少人?这概率太低了。”
“再说,两个世界时间是一比一,怎么,你睡个午觉就回来了?”
妹妹饶有兴趣跟着说道:“我看新闻说,被拉去诡异游戏的,还没有回来的例子诶。”
“哥,你可真牛,赶紧去申请吉尼斯纪录吧!”
诡异游戏的出现,并未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
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
即便每天都人被随机拉进去,
但这就跟空难、车祸一样,每天都有人死,谁也不知道意外哪天来,来了,只能自认倒霉,活一天算一天。
人活在世,需要焦虑的太多了,灾祸死亡,只配放在焦虑的最末尾位置……
“别一天天搞抽象,抓紧去换衣服,洗把脸!”
“睡一觉,现实和梦都分不清了。”
父亲没好气地说道,渐渐失去耐心。
“梦吗……”
纪言拍着脑袋,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打开游戏面板,可点到的只有空气。
“……”
几分钟后。
纪言狠狠搓洗一把脸,看着镜子的自己,又喃喃:“南柯一梦……。”
“可这个梦,太漫长了。”
“漫长到,我连阳光都很不适应。”
整洁的浴室,生机勃勃的盆栽,湛蓝的天空,一切都让纪言十分不适。
仿佛合眼的下一秒,就会看到诡异世界的特色。
血腥、死寂、荒芜、灰暗、尸骨……
“还磨磨蹭蹭,快点,别每次都要全家人等你!”
门外又传来父亲的催促,纪言擦拭脸上的水珠,刚转身,窗户传来噼啪的声音。
一只乌鸦,撞在窗户上。
黑色翎羽,散落地板。
“乌鸦?”
纪言愣一下,接着摇头:“信江市这个地方,别的不多,就乌鸦多。”
可很快,他发现这只乌鸦并不是单纯意外撞上窗户,它没有飞走,而是反复撞击窗户。
几次下来,玻璃有了裂纹。
并且,留下一滩血迹,将翎羽染的更加乌亮暗红……
纪言退后几步,父亲和母亲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乌鸦,父亲骂骂咧咧说道:“又是乌鸦!”
“新闻上面说,最近有一种病毒,疯狂传染在禽类身上。”
“咱们先出去,我打电话让消防的来抓,你看乌鸦眼睛都红了,感染性肯定很可怕,千万别被抓伤或啄伤!”
父亲和母亲拉着纪言想要赶紧离开。
他们很害怕乌鸦……
纪言看着那不断渗血的乌鸦,眉毛凝起,在父亲就要关上浴室门时,突然伸手拦住。
“等等!”
“你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乌鸦有传染病毒,你就这么喜欢跟你老爹作对?”
纪言拦这一下门,父亲顿时来脾气了。
看着父亲的脸,纪言先是一愣。
接着恍然,对了,自己父亲从来都是这样,脾气捉摸不透,一点小事都能吵起来。
可此刻,纪言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因为玻璃被撞破了,那是满是鲜血的乌鸦,扑腾着翅膀,鲜血沾的到处都是。
乌鸦在地板上,踉跄着,血眼紧紧盯着纪言。
“快关门啊!”
“太吓人了,这东西说不定还能通过空气传播!”母亲着急了,想要强行关上门。
可那只乌鸦却在关上门前,强行钻出来,直扑纪言的脸,整个人摔倒地上。
乌鸦疯狂扑腾翅膀,纪言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父亲一扫帚打飞乌鸦。
纪言狼狈地爬起身,满手羽毛,脸上除却抓痕,还有刺目鲜血。
他的右眼鲜血汨汨不断,
眼球被乌鸦强行啄了出来!
那边,乌鸦将眼球啄成了肉酱,并吃进肚子。
父亲和母亲这惊悚的画面,脸色煞白。
眼睛里全是惊恐!
可纪言却莫名感觉,他们的惊恐,并非来源于自己的儿子被啄瞎一只眼,而是恐惧其它的东西……
“你这该死的老鸹!你弄瞎了我儿子,老子弄死不可!!”
父亲霎时红温,发疯抓起棒球棒,对着地上的乌鸦抡砸。
母亲显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连声音都在打颤:“儿子,儿子你别怕……妈妈这就打120,医生马上就来!”
妹妹跑进来,急的都快哭了:“哥,我拿了纱布,你快点先止住眼睛的血,呜呜呜……”
母亲和妹妹都想抓紧把纪言带到客厅里去,紧急处理伤口。
可纪言却莫名感觉,她们是想抓紧带自己离开这里……
她们是不想,自己靠近那只乌鸦!
强烈的疼痛,让纪言浑身都在颤抖,冷汗直渗。
这个疼痛,跟在诡异游戏没法比。
疼痛仿佛被放大十倍!
或者说,这才是现实世界的痛感?
那边,暴怒的父亲,丝毫不解气地抡砸手中棒球棒。
鲜血,溅的到处都是。
这般情况下,那乌鸦多半成了一滩肉泥。
可当被母亲和妹妹强拉着离开的纪言,突然挣脱开来,摔在地上,左眼穿过父亲的两腿间,看到了那只乌鸦。
它没有成肉泥。
甚至,活蹦乱跳!
这只乌鸦不对劲!
当这个念头冒出心头,下一秒,纪言就见那乌鸦扑在父亲头上,那尖锐的鸟喙,刺穿父亲的额骨!
利爪抓在那额骨缝隙,将父亲整个头盖骨,撕裂掀了下来。
鲜血飞溅,热呼呼的脑皮层暴露空气中……
第643章 真的疯子,无药可救
滴滴答
喷薄热量的血,落溅地板上。
父亲摇晃着身体,退后几步,金属棒球棒咣当掉落地上。
他扭头看着纪言,颤抖着身子,一头栽在地上,鲜血和脑浆从头颅内一并流淌……
“啊!!”
母亲脸和声音都在一刻间崩溃下来,妹妹煞白着一张脸,一句话也说不出。
纪言看着那具尸体,看着刺激的鲜血,表情僵硬定格。
但并不是因为父亲的死亡……
而是鲜血和尸体
就像有什么原始的东西被刺激,让他神经怠住。
“儿子,你还站着做什么?这畜生杀了你父亲,快弄死它,把它打成肉酱!”
母亲看着呆滞的纪言,捡起棒球棒,可下一秒,她脖子被撕开一道深深的裂口,鲜血遏制不住迅速染红上半身,倒在地上。
乌鸦的爪子沾满了父母的血。
纪言看着滚到脚边的棒球棒,剧烈的疼痛侵入大脑。
就像一根手指刺入了脑门,锋利的指甲将脑容量搅碎……
纪言双手抱头,血丝攀爬眼球,身体剧烈颤抖。
妹妹瘫坐地上,她看着那满身鲜血的乌鸦靠近,恐惧令她无法站起身。
“哥……哥,救救我……”
她苍白地看向纪言,颤声地求救。
在乌鸦再次要扑腾过来时,一只脚突然横档中间,将两者隔开。
纪言不知何时握住了棒球棒,左边猩红眼球森然盯着乌鸦,“谁也,别想伤害我家人!!”
下一秒,那双手持握棒球棍,卯足劲抡砸而下,可突然腰间一扭,转变了方向,棒球结结实实砸在了一颗头颅上……
原本还在喜极而泣的妹妹,头部遭受重击,金属的硬度粉碎了颅骨,妹妹一头栽在地板,凹陷的血肉里,血浆呼呼喷洒。
纪言扭头,盯着躺在地上的妹妹。
她双眼涣散,盯着一个方向,奄奄一息。
嘴里嘟嚷着,“哥哥……”
纪言胸口起伏,双眼猩红:“但前提是,我有家人。”
在鲜血的刺激下,纪言的大脑钻入新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