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香琴,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一旦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我担心她会崩溃掉。”
方泽默然。
这般思虑,倒也能理解。
如果姜博俊所说为实,那么孟芳如果知道的话,根本不可能接受的了。
试想,一个被病魔缠身多年的女孩,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没病,而且自己的病,还是自己的母亲故意造成的。
放在谁身上,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尤其是感情细腻的女孩子,很容易因此走极端。
“方队,你不会是相信了吧?”
回过神来的邰伟,忍不住道。
方泽沉吟了一会,道:“如果是假的,就真不了。”
“我虽然不懂医学,但他所说的造假方式,必然是持续性的。”
“也就是说,需要对孟芳不间断的注射所谓的药物,那样才能逼真。”
“现如今吕香琴死了,只要对孟芳进一步检查,即可证明真假。”
邰伟还是觉得此事很不靠谱,开口道:“动机呢?吕香琴可是孟芳的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完他看向姜博俊。
姜博俊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方泽。
“方队长,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邰伟气不打一处来。
姜博俊无视了邰伟,等待方泽回应。
面对姜博俊的反问,方泽沉默了一会,道:“动机……还是有的。”
“啥?”
邰伟瞪大了眼睛。
看方泽的样子,是真信了姜博俊的鬼话?
第767章前因后果
“方队……”
邰伟刚想说些什么。
方泽抬手,打断道:“邰队,不着急,先听我说完。”
“姜博俊所说,看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是,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考虑。”
“另外一个角度?”邰伟疑惑,“什么角度?”
方泽转头看向邰伟,道:“吕香琴。”
“吕香琴?”
邰伟没明白。
方泽点头道:“没错,就是吕香琴。”
试想一下,你了解吕香琴吗?我了解吕香琴吗?他又了解吕香琴吗?”
说着方泽指了指姜博俊。
“别说我们这些外人了,就算是孟芳,恐怕都无法真正了解自己的母亲。”
“假设,我说的假设。”
“假设吕香琴是一个心思阴沉,凶狠歹毒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好吃懒做,期望一夜成名,不劳而获的人。”
“以此为前提的话,那么,你觉得姜博俊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邰伟一愣,继而眉头紧皱。
方泽说的没错。
如果所有假设都成立,那么吕香琴,绝对有可能去做这件令人发指的事情。
用药物控制自己的女儿假意患病,继而网络操作,卖惨获取同情。
这个社会,好心人还是很多的,根本不会想到一个被病魔缠身的可怜女孩,居然会有很深的水分。
接下来,吕香琴会被打上“伟大母亲”的标签,开始面对媒体。
当然,来自全国各地的捐款,是少不了的。
之前已经调查过了,吕香琴现如今“身家”对比普通人,可是丰厚的多。
而且,全都是不劳而获。
收获了名。
收获了利。
从这一角度考虑,吕香琴,的确有可能为了名利,而丧心病狂。
“这……这……”
当方泽给出了理论上的推断后,邰伟再次怀疑人生。
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人渣?
“方队长,智慧……智慧啊。”
姜博俊说话了,还冲方泽竖起了太拇指。
如此智商,怪不得能坐上华夏刑警总队长的位子。
这样的警察,简直是罪犯的噩梦。
“我真的没有撒谎。”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发现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方泽知道,他指的是孟芳康复。
没有外力干预的孟芳,在有效的治疗下,会很快恢复正常。
甚至于随着时间的推移,仅凭自身免疫力,即可回到从前。
新的人生,将会开启。
前提是,姜博俊所说的都是真的。
此刻,方泽其实希望姜博俊没有撒谎。
那样的话,最起码孟芳不会再遭受身体上的创伤。
至于心灵上……慢慢来吧。
不止方泽,邰伟亦是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姜博俊。
如果吕香琴真是那种心肠歹毒的人,那可真是死有余辜了。
当然,这句话身为刑警,是万万不能说的。
沉默了一会后,方泽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
姜博俊微微抬头:“请问吧,我会知无不言。”
“嗯,希望如此。”方泽点点头,道:“这件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吕香琴的所作所为,必定极为隐秘,就连当事人孟芳都不知道。
姜博俊一个连孟芳的面都很难见到的人,如何得知如此重要的秘密?
闻言姜博俊没有思考,直接开口道:“几个月前,吕香琴接受一家媒体的采访,需要离开两天。
“而这两天,是孟芳治疗的时间。”
“她告诉我,母亲不在身边,她很害怕。”
“我本想去陪她,但孟芳说很想念自己的父亲,想让父亲陪她。”
“我也知道,她的父亲早已过世,就安慰了几句。
“后来,我得知孟芳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送给她一条手链,这条手链就放在家中。”
“我去拿了。”
“就在那一天,我发现了吕香琴隐藏的秘密:药物,日记本等等,铁证如山。”
听到这里,方泽质疑:“这么简单?”
“如此重大的秘密,吕香琴就放在明面上?”
姜博俊摇头:“不在明面上,她藏得很严实。”
“我是在翻找手链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方泽微微点头。
到这里,整个案件,已经很清晰了。
姜博俊的杀人动机,也已经很明确。
得知吕香琴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女人后,别说对孟芳感情很深的姜博俊了,就算是无关的外人,怕是也会义愤填膺。
若是遇到了类似暗影那样的人,估计会做和姜博俊相同的事情。
杀人动机,完全成立。
方泽和邰伟离开了审讯室。
“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说话的是邰伟。
看样子,他已经基本相信了姜博俊的话。
对方的说辞有理有据,没有任何漏洞。
重要的是,有事实可以调查,可以印证。
撒谎很快就会露馅,没有必要。
“算不算恶有恶报?”
在方泽面前,邰伟没有藏着掖着。
方泽递给他一根香烟,道:“这四个字,倒是很贴切。”
邰伟点燃香烟,叹了口气道:“什么样的母亲,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方泽的心情,亦是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