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鸣端起茶杯道：“方队指的是……”
方泽保持笑容道：“虐童案。”
三个字，让李一鸣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道：“那个案子啊，有所耳闻。”
“我想苏州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吧？”
“当时闹的动静可不小。”
说完的时候，李一鸣的目光闪动了几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泽一直在看他，此时掏出香烟道：“不好意思，我可以抽烟吗？”
李一鸣伸手：“方队请便。”
得到允许后，方泽点燃一根香烟，道：“李先生，别墅后院所谓的物证，你知道是谁埋的吗？”
李一鸣随意道：“谁啊？”
方泽盯着李一鸣，轻笑道：“你弟弟。”
“哦？”李一鸣眉头一挑。转头道：“李风？”
“方队怎么知道的，他亲口说的？”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给李风留下任何不利的空间。
看样子，李一鸣还是想袒护李风。
袒护二字有点过了，应该说是保护。
变相保护。
方泽微笑道：“没有，他并未承认。”
“不过新物做旧这种事，一般人没有这个技术。”
“只要清查和李风有关系的古董专家，很容易就能得到结果。”
“那些东西，必然出自李风之手，他推脱不了。”
李一鸣默然，半响后，他无奈一笑道：“埋哪里不好，非要埋我家，真是调皮。”
方泽紧跟着说道：“李先生难道不清楚，这是为了嫁祸？”
李一鸣不置可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知道是肯定知道的，但他不会选择在方泽面前承认。
方泽自然懂，没有再问。
“记得在市局的时候，你的一切行为表现。都很淡定从容，甚至还有点刻意引导办案人员的意思。”
“我想从你第一次被带进市局的那一刻起，你应该就猜到了我们真正要抓的人是谁了吧？”
“所以，你想保护李风，对吧？
“虽然你不会为了他去作伪证，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让警方的调查方向出现偏差，还是可以的。”
“你这么做，想过死者吗？”
这番话，让李一鸣多看了方泽几眼。
表面淡然的他，实则内心已经惊讶于方泽的精准判断。
不得不说，方泽能在这个年纪身具高位，真的不简单。
李风这次，恐怕……
见李一鸣不说话，方泽继续道：“我猜，你应该不确定虐童案和李风是否有关系。”
“当时的你虽然有所怀疑，但没有去查，也不想去查。”
“这么大的局，身为李家长子的你，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
“现在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八年前的李风，残忍虐杀了两名不到十岁的儿童，手段令人发指。”
“除此之外，他手里绝对还有其他命案。”
前面几句话李一鸣倒还平静。
只是方泽的最后一句话，让得李一鸣脸色微凝。
方泽盯着李一鸣道：“你们的成长环境相近，性格相仿，自然清楚李风的心理。”
“难不成，你想让他无罪释放，出去继续杀人吗？”
李一鸣的眉头，终于是皱了起来。
第686章李一鸣的无奈
办公室内。李一鸣沉默，半天没有说话。
方泽看着他继续道：“怎么，我说的不对？”
“李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吧？”
方泽的意思用比较俗套的话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像李风这种人，其实已经定性了。
哪怕给与强制的心理干预，也很难起到良好的效果。
所以一旦李风被无罪释放，对社会所造成的危害，是不可估量的。
方泽，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李一鸣又是沉默了一会后。轻笑道：“方队说的话，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我这个弟弟虽然不成器，但也不至于做出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
此刻的李一鸣，显得很是正常。
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位风度翩翩，帅气多金的李家长子会在家里暗开密室，虐杀动物？
李风有件事没有撒谎。
李一鸣，的确有着双重人格。
也正是因为这点，他当时在方泽心中的嫌疑，才会那么大。
只不过李一鸣有底线，不会去触碰法律。
因此不管他做的多么过分，也只能遭受道德层面的谴责，而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当然。方泽今天不会跟他聊这个问题。
今天的重点，是李风。
见得李一鸣依旧打算维护到底，方泽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其实有点奇怪。
既然李风能做出陷害的事情，把李一鸣给推出去，那就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要好才对。
李一鸣，到底因何如此？
就因为彼此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旁边，罗笔芯见得方泽似乎无可奈何，有些生气。
本想说李一鸣几句，又生生忍住了。
此时，方泽开口道：“李先生，和你说句实话吧。”
“李风，是绝不可能脱罪的。”
“被指控，只是时间问题。”
“我来找你，不是请求，也算不上是找你帮忙。”
“我只是想把这个时间缩短而已。”
“继续僵持下去。是对你有好处。还是对李风有好处？”
“或者说，对你父母有好处？”
父母？
说完最后一句话，方泽微愣，继而深深看了李一鸣一眼。
对啊。他怎么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李一鸣之所以如此袒护李风，最大的原因不就在眼皮底下吗？
如此简单的问题，绕了这么大一圈。
当年周大山被捕，李风脱罪，不论是李正业还是宋淑静，肯定都牵扯其中。
一旦李风被定罪，那么八年前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扒出。
这可不是袒护。
而是故意陷害，包括作伪证、行贿等。
细算下来已经严重触犯法律。
到那个时候，李家，可就只剩下李鸣这么一个孤家寡人了。
“李鸣，你担心你父亲？”
方泽盯着李一鸣，缓声开口。
提到李正业，李一鸣目光波动了一下，道：“和我父亲没关系，方队想多了。”
见得对方否认，方泽默然。
说起来也真是唏嘘。
财产雄厚的苏州李家，除了李一鸣外，都有刑案牵扯其中。
就连李一鸣自己，心理也不再正常。
是活的比别人好，还是比别人有面？
半响后，方泽转头看向罗笔芯，道：“没办法了，抓人吧。”
“本想等李风的案子结束再动手，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罗笔芯微愣。
她一时间没明白方泽说的是谁。
倒是李一鸣，连忙问道：“方队要抓谁？”
方泽看向李一鸣，道：“当然是李正业。”
闻言，李一鸣脸色一变。
方泽淡声道：“第一次见面时，我已经和你提过周大山了。”
“这个人，就是你弟弟的替罪羊。
“这么大的局，你觉得以你弟弟当年的能量，可以办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