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证据，但沈开多少能明白，方泽为什么会贸然传唤李一鸣。
敲山震虎！
既然很难找到线索，那就故意对嫌疑人示警，迫使对方自己露出马脚。
方泽，应该是抱着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沈开绕开了密室的话题，突然道：“周大山你认识吗？”
“周大山？”
李一鸣愣了愣，很快回答道：“不认识啊，谁啊？死者？”
“真的不认识？”
沈开紧紧盯着李一鸣。
这个回答，他深表怀疑。
李一鸣无奈道：“我真的不认识，听都没听过，名字也太土了吧？”
对于他的否认，沈开依旧不意外。
撇清关系，这是正常的自我保护欲。
他要做的，并不是让李一承认什么。
半个小时后，沈开二人走出了询问室。
他们来到方泽旁边，望着单向玻璃内，神色淡定的李一鸣。
“方队，怎么样？他有问题吗？”
曹文康开口问道。
方泽盯着李一鸣看了一会，摇头道：“看不出来。”
“回答滴水不漏，神情坦然无虞。”
“要么，他提前有了准备。”
“要么，他说的都是实话。”
闻言，曹文康微微点头，道：“这小子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和普通人可不一样。”
“谈判，本就是他的专长。”
“这么问，不可能问出什么。”
旁边，沈开接话道：“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回去之后，应该会有所动作。”
“可惜啊，知情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提到这里，沈开有些气愤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周哲！那不是帮别人灭口吗？”
如果当年参与庭审的重要人员没死，必定能问出口供。
而且李一鸣在慌乱之下，说不定真的可能对他们下手。
到时候守株待兔抓现行，案子也就结束了。
现在呢？
该死的都死了，很难去查。
方泽仿佛没听到沈开的牢骚，自顾自沉思。
半响后，他开口道：“曹队，去整理一下笔录吧，我要看。”
“好。”曹文康点点头。
他知道方泽是中途听审，前面的问话他并不知道内容。
待曹文康离开后，沈开小声道：“方队，有什么发现吗？”
沈开很聪明。
他看出来了。
方泽让曹文康去整理笔录，恐怕是故意支开曹文康的。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牵扯到郭东，两人同事多年，还是有必要避嫌的。”方泽道。
沈开点点头：“我明白。”
“刚才在会客室，郭东露出马脚了？”
既然方泽支开了曹文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让沈开意外的是，方泽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都发现。”
“郭东的表现很正常，根本看不出端倪。”
“根据我的观察，他有很大概率，并不知道李一鸣涉案。”
“什么？”沈开脸色微变。
不知道根据对当年案情的分析，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周大山被抓，绝不是巧合，必然有内部人员参与。
而负责主导查案的郭东，嫌疑最大，几乎是铁板钉钉。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李一鸣涉案？
沈开迟疑了一下，道：“方队，是不是他很善于隐藏？”
“或者说有人提前通知？”
方泽看了他一眼，道：“曹文康我已经甄别过了，没有问题。”
“否则的话，我不会让他参与此案的。”
闻言，沈开皱眉。
“还有……”
方泽缓声道：“李正业好像也不知道李一鸣的事。”
“嗯？”沈开诧异：“何以见得？”
方泽道：“他虽然有怒气，但却是身为父亲的正常反应。”
“再者，如果他知道李一鸣的事，以他的头脑和身份，不会亲自上门。”
“这么大的事，暗箱操作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听完方泽的话，沈开沉吟了一会，点头道：“没错，有道理。”
“难不成当初的案子，是李一鸣一手促成的？”
“他有这么大能耐？”
方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同样用奇怪的语气道：“不应该啊。”
李一鸣，真的能独立完成这么大的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瞒天过海的手段，可太让人心惊了。
第661章对话李风
“这个李鸣……”
“很不对劲。”
方泽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眉宇间难得升起一丝愁绪。
很长时间，都没有遇到令他想不通的事了。
见状，沈开道：“方队，郭东和李正业都是案外之人，仅凭他们的神情反应说明不了什么，还是不要伤脑筋了。”
他还真担心方泽自己走进死胡同。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
纵使方泽智计无双，也很难避免。
听得沈开的话，方泽摇摇头,道：“不只是这些。”
“你不觉得李一鸣家里的密室，出现的很奇怪吗？”
“奇怪？”沈开一愣：“哪里奇怪？”
“这不正好验证了你的猜测吗？”
“李一鸣能干出虐杀动物的事情，难保不会升级手段，对活人下
手。”
“动机,不就在这里吗？”
方泽再次摇头：“不对。”
“从犯罪心理学上讲，人的心理一旦出现问题，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向升级的。”
“也就是说，他不满足于当下，手段和对象都会发生变化。”
闻言，沈开疑惑：“呃……你说的不就是李一鸣吗？”
从动物到人，就是对象升级啊。
“我还没说完。”方泽抬手道：“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
“不可逆？”沈开目光一凝。
方泽道：“一旦他得到了更刺激的快感，一旦他得到了许久未曾
得到的满足，绝不会就此收手。”
“更不会，负向倒退。”
“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沈开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方队，你的意思是……”
方泽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道：“李一鸣经历了虐杀活人的满足感，他为什么还会去选择动物？”
沈开的眉头皱起。
方泽今天的话，好像有种推翻自己之前心理侧写的意思。
难不成，李一鸣根本不是凶手？
“方队，那间密室，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方泽道：“是我要找的，但不应该是新的,而应该是尘封许久。”
“但从调查结果看，那间密室很明显经常使用。”
“李一鸣，很显然经常做这种事。”
说到这里，方泽转头看向沈开：“难不成，他去看心理医生了？”
像李一鸣这种变态心理，其实已经是医学病态了，属于病理心理学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