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确实有点累。
当方泽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二点。
他揉揉眼睛，喝了一口水后，起身去了讯问室。
里面没有人，宋亮正默默坐在那里。
方泽看了他一眼，转身为其倒了一杯水，上前放在了铁座上。
掏出香烟，方泽抽出一根递给宋亮。
“谢谢。”
宋亮接过，说了一声谢。
此刻的宋亮，已经变得很平静了，接受了现实。
因为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为宋亮点燃后，方泽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今天他抽的有点多，除了那想不通的动机外，或许还因为内心的感触。
“过来陪你聊聊，有什么想说的吗？”方泽微笑道。
这次不是审讯，而是真真正正的聊天。
仿佛是感受到了方泽的真诚，宋亮沉默了一会后，道：“方队，我真的很佩服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到我，还还能抓到胡义，和我哥。”
他已经都知道了。
方泽道：“你不是因为我而被抓，而是因为犯罪，宋亮，你明白吗？”
宋亮一愣，品味了一番方泽的话，继而缓缓点头。
第66章感受宋亮的内心。
讯问室内。
“能告诉我，胡义为什么要杀那个女孩吗？”
宋亮忽然问道。
方泽反问：“胡义当初让你杀人的时候，你没有问过吗？”
宋亮摇头，道：“没有。”
方泽点头，这倒也正常。
只拿钱办事，不问原因。
顿了一下后，方泽回答道：“有人委托了胡义，胡义找到了你。”
“啊？”
宋亮抬头，愕然的看着方泽，胡强的事他并不知道。
此刻宋亮的脸色有些精彩，显然没想到这次的金主，居然另有其人。
半响后，宋亮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些有钱人，真是够胆小的。”
出手便是两百万的人，在宋亮眼里就是所谓的有钱人。
“这是自然。”方泽点头道：“有限的生命尚且享受不尽荣华富贵，又怎么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
宋亮抽了一口烟，道：“那么他为什么要杀凌秀呢？”
方泽摇头，道：“不知道，他不肯说。”
“啊？都被抓了还不肯说？为什么？”
宋亮疑惑，证据都有了，还差这一点动机证词吗？
方泽笑了笑，看着宋亮道：“你不是也一样吗？都已经被抓了，证据确凿，依然不肯说出真相。”
宋亮表情定格，再次低下了头。
“就为了那一百万？”
方泽问道，他知道胡义承诺过，只要宋亮不说出指使人，自行认罪，家人便可再拿到额外的一百万。
这样算下来，就是两百万的巨款了。
对宋亮来说，两百万就是一笔巨款。
瞧得宋亮没有回答，方泽换了一个问题：“真正接下这单杀人生意的，是宋光吧？”
宋亮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
既然胡义和宋光都被抓住了，这件事不可能瞒住。
更重要的是，他面对眼前这个青年，总有种内心被看透的感觉。
似乎一切谎言，都能被拆穿一般。
此刻他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幻想：一旦此人去犯罪的话，真不知道有谁能抓到他。
或许只有这种人，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完美犯罪。
幸好，对方是警察。
在他眼中，恐怕不会有什么完美犯罪吧。
“为什么要帮他？”方泽继续问道。
宋亮低声道：“他是我亲哥。”
“这算是理由？”方泽眉头一皱。
如果这都能成为犯罪的理由，那么天底下的罪犯可就成倍增加了。
宋亮继续道：“他的腿是因为我而伤的。”
听得此话，方泽一怔。
“原本可以治好，就是因为没有钱。”
说到这里，宋亮的声音，有些哽咽。
方泽沉默。
仿佛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宋亮道：“父亲已经早年去世了，乡下，还有身患疾病的母亲我真的很需要钱。”
“只要能治好我哥的腿，只要能让我母亲过上好日子，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方泽无奈的摇摇头，道：“需要钱？”
“需要钱，你游手好闲，不去好好工作？”
“需要钱，你藏匿毒品，被警方拘留？”
“需要钱，你染上毒瘾，让自己雪上加霜？”
“需要钱，你就能肆意剥夺他人的生命？！”
连续四个直击心灵的冰冷质问，让得宋亮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错了吗？看来是的，还错的很离谱。
他对宋光有兄弟情吗？有。
对母亲有孝心吗？有。
但是对别人，却是毫不留情的冷酷。
为了百万的钱财，残忍的去杀害一名无辜女孩，更是毁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细细想来，着实有些可笑。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自己的话，也许就是自私吧。
看着已经醒悟不少的宋亮，方泽叹了口气。
困苦的生活，家庭的无形逼迫，让宋亮的内心，渐渐变得黑暗。
一旦人的阴暗面无限爆发，那么杀人对其来说，就不是那么难了。
也许是想到了母亲，也许是想到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宋亮留下了眼泪。
“对不起。”
三个字，自宋亮口中吐出。
是对母亲说的，还是对死者说的，方泽不知道，也没有问。
他已经感受到了宋亮的内心。
对宋亮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或许会有遗憾和后悔，好在也升起一丝自我救赎和释然。
只不过，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临走前，方泽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宋亮，为什么要在死者脸上，留下那样的伤口？”
宋亮没有犹豫，如实回答道：“是胡义要求的，我不知道原因，我想，你应该去问问指使胡义的人，会得到答案的。”
方泽点点头，道：“谢谢。”
一句谢谢，让宋亮猛地抬头。
看着方泽的背影消失在询问室，他挤出一抹笑容，道：“也谢谢你。”
第67章三天后。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案子的处理已经到了尾声，所有细节证据基本整理完毕，不日将移交检察院。
所以嫌犯关押到了看守所，等待起诉开庭，进行最后的审判。
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雇凶杀人，和故意杀人同罪。
但此案涉及人数众多，利益链复杂，每个涉案者具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就要看法院如何量刑了。
苏州市局。
罗笔芯将案件卷宗审核完，觉得没什么问题后，递给了丁春秋。
看了一眼周围，罗笔芯问道：“方队呢？电话还打不通吗？”
丁春秋摇头：“打不通，有两天没见到他了吧，估计度假去了。”
当然，他这是在开玩笑。
“度假？”罗笔芯诧异，“方队请假了吗？两天不见，他就不怕钟局按旷工违纪，找他麻烦。”
瞧得罗笔芯似乎当真，丁春秋轻咳一声，道：“我说罗队，人家方队毕竟是南京的人，调来苏州只是为了查案子，都连带帮我们破了两起凶杀案了，你就不能让人家歇歇。”
这时，不远处的姜小白也凑了过来，笑道：“罗队，你不会是想他了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