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曾经经手过不少此类案件，经验丰富。
黄小蓉亦是凑了过来，抱着学习的态度。
不论是方泽还是明川，都是局里的名人，后者还是他的老师。
这两个人一起进行尸体检测，可不能白白错过，说不定能学到不少新的知识和手段。
方泽开口道：“倒不是觉得尸体有疑点，只是眼下案件刚刚开始侦办，线索很少。”
“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果能从尸体上有新发现的话，也算是意外收获。”
听方泽话中意思，似乎是要碰碰运气。
闻言，明川点点头，表示理解方泽的意思和目的。
破案就是这样，某些曾经忽略的东西，很有可能会成为案件侦破的关键点。
方泽带上口罩，弯腰仔细查看尸体脸上的伤口。
伤口很整齐，也很对称，可以看出凶器非常锋利，并且是凶手刻意为之，绝非偶然。
这也是让明川疑惑不解的地方。
如此做法，倒像是连环杀手的标志性符号。
大部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行凶之后，都会留下特定的标记，好似示威，炫耀成就。
眼下这个案子就非常类似。
但是定性连环杀人非同小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能轻易下结论。
看了一会尸体脸上的伤口后，方泽目光下移，放在了尸体脖子上。
连划三刀，说明凶手当时的紧张，害怕受害者没有彻底死亡。
其实凶手在被害人脖子上的第一刀，已经是致命伤了。
检查了一番后，没有什么新发现，方泽的视线随即继续下移。
胸口的洞穿伤在靠右的位置，没有扎到心脏，但也足以让被害人失去一定的反抗能力。
位置说明不了什么。
不论凶手是习惯左手还是右手，持刀行凶的时候，都有可能瞄准这个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小时后，方泽直起身，他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死者身上的创口，全是匕首造成的刀伤，并且还是同一把刀，这没问题。
并无其他可疑的伤口。
“算了，走吧。”
方泽摘下口罩，转身正想离开。
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死者的肚子。
沉吟了一下后，方泽转头道：“小蓉，做一下胃穿刺，我需要死者胃部残留物的精确成分。”
“啊？哦，好。”
黄小蓉点头，虽然不明白方泽的目的，但很听话的开始准备工具。
看着忙碌的黄小蓉，明川疑惑道：“方队，你怀疑死者中过毒？但毒理检测并没有反应，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方泽当然相信明川的检测结果，他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要再次确定一下。
“等等看吧。”
黄小蓉的动作很熟练，也很专业。
看来在明川的教导下，这个女孩成长的很快，算是一名合格的法医了。
许久之后，黄小蓉停止了忙碌。
检验结果出来了。
“水合氯醛？”
看着手中打印出来的结果，方泽的眉头略微一皱。
就连明川都是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死者的胃中，检测到水合氯醛。
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毕竟死者的伤口，全部都是利器所伤。
“方队，老师，水合氯醛好像是某些安眠药的主要成分吧？”
这时，黄小蓉开口问道。
身为一名法医，她当然知道这些基本的常识。
方泽没有回话，明川点头道：“没错，水合氯醛的确是安眠药的成分之一。”
在死者的胃中发现了安眠药？
这是怎么回事。
方泽开口道：“用量非常非常少，不能让人立刻入睡，但足以产生困意了。”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会不会是死者自己吃的？”黄小蓉问道。
方泽摇头，道：“不会，看检测结果，死者服下的时间就在今天白天，有谁会在大白天吃安眠药，况且还是同学聚会。”
“也是。”
黄小蓉尴尬一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
她只负责法医鉴定，在案件侦破方面的确很不擅长。
明川道：“这样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死者的饮食中，悄悄放入了少量的安眠药。”
“嗯。”
方泽点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会是谁呢？
第42章凶手是尚立辉？
第二天。
昨日睡得很晚的方泽十点才起床，简单吃了个早饭后，便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起来。
不论是对嫌疑人的调查，还是对在场人的询问，都需要时间。
他只要静静等待即可。
现在方泽思考的，是死者胃中的安眠药。
从理论上来说，当时聚会的每个人，都有机会做这件事，但之后却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有没有可能，安眠药和凌秀的死，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如果有联系的话，可以肯定这就是一场蓄意谋杀案，下药的人，也正是杀人的凶手。
如果没联系的话，那么放安眠药的人会是谁呢？目的又是什么？
脑海中，方泽将目前发现的所有线索串了起来，认真想了一会后，再次推断出了几种可能。
不过只是可能性，事实到底如何，还需要调查一番。
就在此时，方泽的手机响起。
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回过神来的方泽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罗笔芯打来的。
“喂？”
“你在哪？有新情况，直接来局里吧。”
罗笔芯没有多说，只是让方泽尽快赶到。
听到有新的情况后，方泽没有犹豫，直接打了个车。
二十分钟后，方泽来到了局里的询问室外。
只是被询问的人，让方泽有些意外。
凌秀的丈夫，尚立辉。
“怎么回事？”方泽看了一眼坐在里面，沉默不语的尚立辉，转头问向旁边的罗笔芯。
罗笔芯没有多说，伸手递给方泽一份文件。
方泽接过看了看，诧异道：“凌秀的巨额保单？受益人是尚立辉么。”
人身意外险，如果凌秀非正常死亡的话，尚立辉将得到至少两百万的巨额赔偿。
“他怎么说？”方泽问道。
罗笔芯道：“保单是凌秀签下的，至于受益人为什么是尚立辉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没有给出让人满意的说辞，只说是凌秀自己坚持，你不觉得奇怪吗？”
方泽默然，没有就此事发表什么意见。
这已经涉及到了伦理感情，不是外人能够置喙的。
按照常理推断，凌秀既然给自己买了保险，受益人理应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虽说尚立辉是他的丈夫，但是和亲生儿子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从感情上讲，人家凌秀自己到底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也没有人能逼她做决定。
“你怀疑尚立辉为了骗保，杀死了凌秀？”
放下保单，方泽问道。
“难道不可能吗？这也算是杀人动机，尚立辉家里什么样我们都清楚，并不富裕。”罗笔芯道。
方泽不置可否。
可能性固然存在，但是这中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在场证明你怎么说？”方泽道。
酒店监控拍的很清楚，自从凌秀离开后，尚立辉只是中途外出接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便返回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更别提杀人了。
罗笔芯认真看着方泽，目光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方泽马上明白了罗笔芯的意思，眉头一挑，道：“凌秀的死，是尚立辉发现的。”
如果从这方面考虑，尚立辉的确有充分的杀人时间。
杀了人后，假装报案？
罗笔芯道：“并且昨晚你不是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安眠药成分吗？试问谁能悄无声息的在凌秀饮食里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