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书烨沉默，没有接话。
方泽盯着龚书烨看了一会，道：“你跟孔静如感情没那么深，倒是挺上心的。”
“呵呵。”
龚书烨自嘲一笑，道：“毕竟是我妈。”
“你妈？”
方泽质问，“那刁爱欣，就不是别人的女儿和妹妹吗？”
“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法，你内心就没有一丝波动。”
龚书烨缓声道：“方队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吧。”
方泽：“这就是你的说辞？”
龚书烨再次露出微笑，道：“方队，如果你在乎的人遭遇危机，我不相信你会无动于衷。”
“我能猜到你是什么样的人。”
“哦，洗耳恭听。”
龚书烨道：“你有父母吗？”
方泽平静道：“不在了。”
“那好。”
龚书烨点头，道：“假设，你深爱的人和法律，只能选择一个，你会怎么做。”
方泽冷哼：“你这种假设，有些大胆啊。”
龚书烨轻笑：“我知道，这种假设可能永远不会发生。”
“但是我相信，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和法律会有一场激烈碰撞。”
“真是可惜啊，看不到那一幕了。”
“你要是从警察变成罪犯，那我真要为中国警方默哀了。”
方泽淡淡道：“你的废话，可真多。”
“看来你没有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龚书烨笑容没有收敛，肯定了方泽的话。
方泽转身，道：“那你就在牢里，好好待着吧，相信会对人生有新的理解的。”
“不过，我想孔静如估计已经追悔莫及了。”
龚书烨笑容一僵。
“为了自己可笑的嫉恨，不但自己遭到报应，还连累全家吃牢饭。”
“死不瞑目，倒是很符合现状。”
说完，方泽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龚书烨所面临的，将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离开审讯室后，方泽和吴飞交代了一番后，直接开车朝省厅赶去。
梁永周的交代，他和不敢忘。
今天的庭审刚刚结束不久，余热未曾消散，还愈演愈烈。
录播视频，在各大网站被转载。
只要打开网页和小视频软件，基本都是关于阳大碎尸案的审判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方泽出镜的片段和网友截图。
一时间，全国范围内的网友，都在为判决叫好。
同时也对主导此案的方泽，升起了敬佩和崇拜。
甚至还有相当多的女网友，贴出了“要嫁就嫁方泽”的标签。
而方泽的一些熟人，包括苏州市局，明市局，以及北京的朋友，也都为方泽，隔空鼓掌。
他们，从心里为之骄傲。
此时，远在与北京并肩的繁华都城，上海市。
一位身着黑衣，带着墨色口罩的男子，刚刚结束对庭审的直播观看。
盯着屏幕上的方泽，他缓缓靠在了椅子上。
“方泽？”
“没想到警察里面，还会有你这样的人。”
“可惜仅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彻底澄清玉宇，平尽天下不公。”
“这浑浊的世道，永远不会天朗水清。”
“不知有多少该死的人，游荡在法律边缘，逍遥于所谓的正义之下。”
“希望我们不要碰到。”
第281章工作安排
晚上八点。
现在是下班时间，省厅里的人并不多。梁永周还没有走。
自从法院审判结束后，他就一直在忙着接听电话。
十九年前的悬案告破，除了来自朋友的祝贺外，北京那边的上级单位，也来电询问，了解具体的详细情况。其中还有案件结束的后续工作。
短时间内，这场由碎尸案引发，波及全国范围的话题风暴，恐怕不会消停了。
好在结果是完美的，昭示了中国法律的威严，不容侵犯。
敲门声响起。梁永周挂了电话，朗声道：“请进。”
方泽推门而入。
“来了。”看到是方泽，梁永周微微一笑，指了指沙发，道：“坐吧，自己倒水。”
“梁厅，今天下班挺晚啊。”
一边说着，方泽走到饮水机旁，拿起一次性纸杯倒满，仰头一饮而尽。
从北京上飞机开始，他一滴水都没喝。
现在闲下来了，还真是有点口渴。
梁永周拿出一根烟，将烟盒仍在桌子上道：“抽根烟。”
“此案判决对广大民众来说是结束，但对我们来说，是开始啊。”
方泽也不客气，上前拿起烟盒，道：“北京那边来电话了。”
他自然明白梁永周是什么意思。此案的成功侦破，对于警方内部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案件的分析，调查和最后的缉凶，乃至法院上出现的突发状况，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
也能为所有警员，提供学习思路。
不管是新警察还是老警察，都能作为参考。教学相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没有人，敢自称熟知一切。
梁永周点头道：“来电话了，是副部亲自打来的。”
“哦，这么重视？”方泽点燃香烟，吐出烟雾道。
梁永周道：“案子不大，但重要的是影响力，部里必须重视。”
“我需要做什么吗？”方泽转身坐在沙发上，开口问道。
梁永周道：“写一份详细的侦查报告吧，从接手此案开始写，越详细越好。”
闻言，方泽微微叹了口气，道：“那好吧。”
梁永周看了方泽一眼，笑道：“认真点，这可是部里要的报告，很有可能会被作为真实案例，写进警校的教科书。”
“嗯，知道了。”方泽点点头。
“对了。”
梁永周好像想起什么，道：“阳大的吕校长让我转告你，刁爱欣曾经报名件工程师的证书考试。”
方泽轻笑道：“这么重要的信息，来的有点晚了。”
梁永周也是笑着开口：“吕校，他也没想到案子破的这么快。”
方泽抽了一口烟，道：“早知道刁爱欣可能的方向，我也就不必去石青镇了，浪费我一通宵的时间，差点没猝死。”
刁爱欣之所以会报名证书考试，和龚俊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如果方泽早早得到这个线索，直接调查全市的软件开发公司。
那么在时间和精力上，都能轻松不少。不过都无所谓了，过程不重要。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
“我给你一个月假期，不过需要等到授衔和任职之后。”
提到这件事，方泽道：“确定了吗？任命书下来了？”
“还没有。”梁永周道：“估计就在这两天吧，省厅授衔仪式在一个月之后。”
“在此之前，你可以来省厅上班。”
“呃......”方泽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梁永周笑道：“怎么？舍不得市局那些人？”
方泽道：“也不是，熟悉新同事和新环境需要时间。”
“哎，要是能调人就好了。”
闻言，梁永周无奈摇头，笑骂道：“你小子，敢在我面前拉山头。”
“都在南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区别吗？”
方泽轻咳一声，他也只是开个玩笑。
在总队和在支队，职责虽然不同，但总体来说都是为了刑事案件。只是去一线的机会，可能会减少。
省厅总队，是协调各市局支队的枢纽，也是通观全局的集中地。
真要算起来，工作会非常忙。除非，有一个合格的副总队长。
想到这里，方泽问道：“原来的队长呢？”
梁永周道：“调到直辖市当副局去了。”
“哦，哪个直辖市？”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