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世明看到方泽的动作后,猜到他的需求,笑道:“方队长不必拘谨,我这里有。”
说完,郎世明从茶几抽屉内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方泽。
“多谢。”
方泽倒也没有客气,接过之后点燃。
罗笔芯看了方泽一眼,心中明白对方应该是有疑点无法想通。
轻轻吐出一口烟后,方泽道:“郎教授,当时你回国接明川的时候,他已经被收养了吗?”
郎世明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点头道:“没错,当时我答应朱和品,会好好照顾明川,所以回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到地球村福利院。”
方泽道:“看来朱和品在出国之前,已经不打算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若不是如此,对方也不会果断的将自己儿子送进福利院。
“哎,说的不错。”
郎世明叹了口气,道:“当时朱和品选择出国,就是为了报仇去的,这才把明川寄养在了福利院。”
“当时我去接明川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明家夫妇收养。”
“他们人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这二十多年我陪着明川长大,教了他很多东西,还好,他现在总算长大成人,独当一面了。”
说到这里,郎世明不禁有些唏嘘。
时间过的可真快,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提起来,依然记忆犹新,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一般。
实在是这段不怎么美好的记忆,太过于刻骨铭心。
他失去了恩师,也变相失去了自己的朋友。
这时,罗笔芯忍不住开口:
“郎教授,您也挺不容易的,为了一个承诺,陪伴至今。”
郎世明的人设,在罗笔芯这里已经变得高大了不少,根本不像是干尸案的凶手。
之前在车上,方泽所说的七十的可能,她觉得有点夸张过头。
嫌疑依然还是有的,但可能性很低。
听得罗笔芯的话,郎世明笑了笑,说道:“恩师对我来说如同父亲一般,他的孙子,就是我的儿子。”
两人沉默。
抛开案子不谈,仅凭明川这件事,也足以看出郎世明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但是从另一方面讲,和朱加木的关系越深厚,那么作案的嫌疑也就越大。
三人再次聊了一会后,方泽准备告辞。
不过在此之前,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郎教授,明川的心理应激障碍,您知道吗?”
郎世明点头道:“当然知道,李医生还是我介绍给他的。”
提到明川的心理问题,郎世明叹道:“小时候被抛弃的经历,对明川影响太大了,也难怪他会引发应激障碍。”
方泽略微沉吟,道:“郎教授,那明川小时候记忆消失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这件事啊。”
郎世明讶异的看向方泽,道:“我问过李医生了,应该是选择性遗忘。”
“不好的记忆,忘了也许对明川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方泽默然。
每一个问题,郎世明的回答和自己所想,基本一致。
也就是说,他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新线索。
这只能说明:要么郎世明一点问题也没有。要么就是他有大问题。
“郎教授,今天真是打扰您了。”方泽起身道。
郎世明也是站起身,微笑道:“方队长不必客气,既然是明川的同事,就没有外人,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来这里找我,我一般都在,很少外出。”
“好,那我们先走了。”
“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您留步。”
回去的路上,罗笔芯开车开的很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方泽靠在副驾驶,慵懒道:“基本没有,我怎么感觉郎世明好像知道我们要来似的。”
“啊,什么意思?”罗笔芯疑惑。
方泽直了直身子,道:“你想,我们为了明川的身世而来,他根本不惊讶,并详细告诉了我们。”
“干尸案他是不知道的,但是仅凭明川被调查,就能联想到以前的事情,这思维厉害啊,我都不一定做到。”
“当我提出凶手假设后,他马上说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朱和品,并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这正常吗?”
认真听完方泽的话,罗笔芯道:“还好吧,人家毕竟是教授,智商肯定不低,想到这些不奇怪。”
方泽道:“不见得,术业有专攻,人的思维习惯是固定的,尤其在郎世明这个年纪。”
“在没有破案经验的前提下,郎世明能做出如此准确的判断,我更愿意相信他是知情者。”
罗笔芯手握方向盘看着前方道路,开口:“所以说,你还是怀疑郎世明。”
“最起码他的嫌疑最大,但不能放弃调查朱和品,至于明川放一放吧,他应该不是凶手。”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
罗笔芯接通车载蓝牙,黄曼的声音回荡在车内。
“罗队,从李文正家里的水中,检测到了三唑仑。”
第171章这个人是郎世明?!
一个小时后,苏州市局。
方泽翻了翻检测报告,道:“所有水都有吗?”
黄曼是一个长相清纯的御姐型美女,穿着警服更显英姿飒爽。
面对方泽的询问,她点头道:“李文正家里的所有纯净水,包括桶装,瓶装,经过检测都含有大量三唑仑。”
闻言,方泽放下检测报告,略微沉吟后,转头看向罗笔芯:“如果我没记错,在干尸案中,导致死者昏迷的药物,好像就是三唑仑。”
三唑仑和乙醚的效果是一样的,但性质不同。
前者是毒品禁药,警方一直严厉打击。
以往很多案件中,不乏女性遭到三唑仑迷晕,进而被实施强奸。
罗笔芯亦是点头:“没错,是三唑仑,死者先被迷晕,然后遭到杀害,制成干尸。”
得到肯定,方泽道:“看来我猜的没错,杀死福利院相关人员的凶手,其实已经盯上李文正了。”
“嗯。”
罗笔芯道:“戏剧性的是,在他动手之前,李文正已经被王一涵杀死了,算是间接性帮了凶手一个忙。”
听到两人的分析后,黄曼无奈摇头道:“这个王一涵也挺倒霉的,如果不是意外失手,吊死了李文正,或许不会遭受牢狱之灾。”
罗笔芯显然对李文正的案子了解更多,她开口道:“王一涵是个很天真的人,以为自己和李文正的关系很好,对方就真的把他当儿子了。”
“李乔,才是李文正的亲生儿子,哪怕争执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真是挺可笑的,一个送水工,向顾客借钱他还真说得出口。”
黄曼深有同感,道:“李文正给了王一涵太多错觉,经常说自己的儿子和他相比差了太多。”
“而王一涵没什么亲朋好友,本就孤独,面对李文正,他应该是找到了家的感觉。”
“可惜的是,外人终究是外人。”
“自己的儿子再差,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两人的话落在方泽耳中,没有引起他什么兴趣。
王一涵已经不重要了,失手杀了李文正,只是一个和干尸案毫无关系的插曲。
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谁在李文正的水中,加入了强效迷药三唑仑。
从作案手法上看,对方和干尸案的凶手,如出一辙,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问题就来了。
送水的是王一涵,对方是怎么在水中加入三唑仑的?首先,王一涵的顾客不可能只有李文正一个,那么送水就有随机性。
而凶手,不可能在所有水中,都加入三唑仑。
除非他能肯定,王一涵给李文正送的水,就是加入三唑仑的水。
如何肯定呢?想到这里,方泽抬头,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道:“这个王一涵,一般会在什么时候给李文正送水。”
罗笔芯转头道:“基本都会在下午五点之后,这也是下班的时间。”
“因为王一涵以前是学习按摩的,李文正的颈椎不好,每次送完水后,王一涵都会为李文正做一次按摩。”
“这也是两人关系越来越好的主要原因。”
听得罗笔芯的话,方泽缓声道:“也就是说,李文正,是王一涵每天的最后一个顾客。”
“对。”
罗笔芯点头,“每天都会将李文正放在最后,这样就有充足的时间和李文正聊天按摩了。”
方泽起身,看向黄曼道:“监控查了吗?”
“还没有,正准备要查。”
“调出来,我亲自查。”
“好。”
二十分钟后,市局网络监察科。
李文正家附近并没有摄像头,但是在另一侧的监控点,依稀可以照到。
“就是他!小张,停一下。”
说话的是罗笔芯,她指着画面里的人影,冷声开口。
可以看到王一涵将三轮车停下后,没有马上搬水,而是先上了楼。
而后,一个男子从远处走来,在三轮车前逗留了几分钟。
不多时,王一涵从楼道走了出来,抬起车里的水。
看来王一涵已经养成习惯,送水之前,先上去和李文正打个招呼。
或许是为了询问需求量,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