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从AI浪潮开始 第94节

  评论区吵得很有精神,有人说硅谷演示像科幻片、这个才像楼下烘焙店真能用的,也有人刷“第一个把应用层做成全球话题的中国团队”,底下立刻杠成一片。

  “笑死,就这也叫全球话题,小粉红自嗨没完没了,你看看人家听说过你吗?”

  “楼上什么精神美利坚,看视频了吗就喷粪?国产团队的演示比那个外国光头不是全面碾压?跪久了站不起来了?”

  两边措辞都比较激烈,韩路一没往下翻,切回飞书,姜亦心在一个闲聊群里连刷了十几条表情包,最后憋出一句:“韩总你火了!我刚接到三个微信好友申请,全是要我帮忙引荐你!”

  沈丛云在闲聊群回复:“闲聊群也不要刷表情包。”

  然后又在源码公告群发了一条消息:“对外统一口径,数据只复述公开材料。谁私聊报内部数,自己写检讨。”

  二十多个人在这条消息下面点了大拇指。

  韩路一在公告群发了一条新消息:“所有的商务合作请求都转官方渠道,@苏念念出一份商务对接SOP,运营组来对接。”

  所谓SOP,Standard Operating Procedure,就是标准操作流程,大厂爱把它写成厚手册,核心其实就几块:谁来接电话、信息问到哪一步转交、敏感问题怎么处理、统一话术复制哪一段。流程写死了,运营组操作起来就不会出错。

  苏念念坐在他旁边,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抱怨:“韩总,我已经在安排啦,再布置任务我的脑容量要不够用了。”

  车先到前滩写字楼门口,苏念念推门下去,回头看着韩路一。

  韩路一说:“你上去吧,我去一趟顾律师那。”

  苏念念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韩路一是特意先来送她。但是她没说话,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旋转门。

  韩路一让张彪等等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杯咖啡,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突然惊讶的指着他:“哎,你是不是那个……网上那个讲APP的?”

  “是啊,欢迎使用我们的产品。”韩路一说。

  收银员是个中年大叔,听到这话哈哈一笑:“我有空试试。”

  顾司的办公室还是那套熟悉的秩序感,东西都整整齐齐。会客区的茶几上他上次坐的沙发前放了一杯咖啡,上面还冒着热气;对面是一杯加奶的热红茶,应该是顾司给自己准备的。

  韩路一看到这些,把手里的外带杯放在一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说:“谢谢。”

  “路上没被围观吧?”顾司问。

  “被便利店的收银员认出来了。”韩路一坐下,“热度比我想的大。”

  “现在全民都盯着AI,公众关注度高。流量来了是好事,麻烦也会跟着放大,你自己注意。”顾司说,接着补充了一句,“演讲也挺好的。”

  「也挺好的」,韩路一想,不知道跟上次的「做得不错」比哪个更好。

  韩路一进入正题:“王志远那边有什么进展?”

  “我昨晚和你说的,鼎盛从万物生项目的上线流程开始了内审。”顾司轻声说,“这轮内审声势很大,已经有鼎盛外部合作的律所介入。这么大动作,圈里都侧目,有些事想藏也藏不太住了。按理说王志远已经把锅甩得很干净,明面上责任都落在陈博文头上,但他还是被卷进来。这不像顺带点名,更像有人在往他身上引火。是不是郑晓波亲自下场,我说不准;就算不是他,也是鼎盛里调动起资源的实权派。”

  韩路一放下咖啡杯:“那我们直接一点,能坐实的料都分批放到明面上,同时通知陈博文,他可以站出来作证,把压力顶回内审链条里。看看鼎盛这套合规,能不能穿透到BVI那层壳。”

  顾司看着他:“就算你把火拱到那一步,吕云要是铁了心保王志远,他也未必真会倒。”

  韩路一想想上次从王志远那看到的信息,他确实现在地位不稳,这波审查不是烟雾弹。至于吕云怎么想的?管他呢。

  韩路一声音很平静:“就这么做吧。”

  顾司没再阻拦,只把话锋落到更现实的自保上:“我从举报渠道把BVI的事情报给鼎盛的内审部门,武器给了他们,看他们能做到哪一步吧。”

  韩路一嗯了一声,又追问了一句:“材料里如果追到离岸公司、BVI那种壳,内审能穿透吗?”

  顾司耐心给他解释。

  “先把期望调准。”她说,“BVI本身不会因为你一封举报信就自动打开名册给鼎盛的合规部门看。现实中能不能做到‘穿透’,取决于三件事:第一,证据链中有没有碰到境内主体:合同签字人、付款路径、或者其他关键证据可以锁定王志远本人;第二,调查方愿不愿意投入成本去外聘鉴证机构、走银行与合作伙伴的合规线索;第三是最关键的,受益所有人信息这几年在很多司法辖区都在收紧披露。”

  “但这些毕竟不是魔法,不会输入公司名就弹出老板身份证。”顾司说。

  “所以,答案是?”

  “答案是:不一定能穿透,也不一定穿不透。”顾司说,“证据到位之后,要取决于内审的团队会不会升级到法务采取下一步行动。陈博文站出来作证的话,证据是足够的,至于下一步,就要看王志远和他对手之间的角力了。”

  韩路一盯着杯子里的半杯咖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越长大越觉得,世上哪有什么超级英雄,真能算超能力的,只有钱和权。”

  他抬了抬下巴,想把话从情绪里拽出来:“王志远那种人,坏事做了一大堆,明摆着的违法乃至犯罪也不是一桩两桩。可你真要想举报他,让他罪有应得,证据充其量是一张入场券。卡着你的,是后面一整串的组织、法务、董事会、利益同盟,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想赢,最后还是看另一边的钱和权够不够硬。”

  顾司安静地听着,直到韩路一把话说完,才接话。

  “我念书的时候,也天真地以为把法条甩出来就可以伸张正义。”她说,“等到工作了之后才懂:程序是给愿意走程序的人用的。很多人从来不单打独斗,他们站的是一整条链、一整张网。你觉得憋屈,不是你弱小,只是你面对的对手太强大了。”

  韩路一抬眼:“就不能把桌子掀了吗?”

  “掀桌是很爽,可惜我们没生活在爽文里。”顾司放轻了声音,但声音里透露出一贯的冷静,“理想主义要是只剩口号,那就真成了童话。所以我更喜欢罗曼罗兰,「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韩路一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斜进来,打在茶几上。韩路一拿起咖啡杯,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你当初为什么会想着自己开所?”他问。

  顾司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然后才回答。

  “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她说,“在那做不了,那就出来。”

  韩路一看向她,想起她说的“离开大平台就是这样,人脉和信用都得重新积累”。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自怜。

  他有点明白她是什么人了。离开大所,重新积累,明知道规则不公平还是选择在规则里面前进这和他创办源码科技的逻辑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视界里看到她还在被竞业协议困扰,她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他没有问出口。

番外一 没有信号(为盟主【球球岛老吃家】加更)

  放学铃一响,六安实验小学四年级三班就炸了锅。

  韩路一在人堆里扯着嗓子跟李梓铭约明天踢球,小胖子说他妈不让。

  韩路一说:“你就说去图书馆。”

  李梓铭的脸皱成了小包子:“上次我说过了,被我妈抓个正着。”

  “你也太笨了。”韩路一嫌弃道,“我爸就从来没发现过。”

  两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最后也没有说定踢不踢球,挥挥手,明天见。

  这是韩路一最喜欢的时刻。走廊里吵,操场里吵,连风都是热的,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没有人问他”你妈在哪呢”,也没有人让他传话。

  出了校门,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脚步慢下来。

  像有人在他背后拧了一个旋钮,把音量调下去了。

  他不急着回家,他要先去六安一中。

  六安一中的教学楼比他们学校高,门口有很高大的树,长满了叶子。韩路一蹲在传达室旁边,把方格本拿出来,写了一会作业。

  然后,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排窗户。

  第三间,窗帘没拉严,有人影在动,那个身影他认识,那是他妈妈在批改作业。

  韩路一的妈妈周敏在六安一中教高三语文,还是班主任。两个班的作文她都要亲自改,改完还要写批注,一写就是大半页。

  他见过那些本子,妈妈的字比印刷的还漂亮,还整齐。

  他也见过她改到最后一本,把笔盖上,揉一揉眼睛,眼睛闭上的样子。再睁开眼,眼睛里是浓浓的血丝。

  门卫大爷端着茶杯出来,跟路过的老师打招呼:“周老师今天又是最后一个走啊?”

  韩路一把方格本收起来,整整齐齐的放进书包里。

  他妈出来的时候,夹着一摞作文本,头发挽得紧紧的,下楼梯还在跟一个学生说话,那个学生看起来很沮丧,她说:“你这篇立意是对的,但是高考作文有拿分的格式,还有时间,慢慢来。”

  那个学生点点头。

  周敏抬起头,看见韩路一,愣了一秒。

  “你爸没去接你啊?”

  “没有。”韩路一说。

  她伸手想摸他头,手到一半,想起手里的作文本,改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他肩膀:“走,回家,今天我做红烧肉。”

  “我爸回来吗?”

  她顿了一下,很短,韩路一还是捕捉到了。

  “他说今天早点回,你们不是说好了去博物馆吗?”她说,“可能堵车,路上呢。”

  韩路一“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红烧肉炖了四十分钟,香味从厨房漫出来,飘到客厅,飘到走廊。韩路一趴在餐桌上写作业,笔尖停在一道应用题上,耳朵却在一直在听动静,门有没有响,走廊里有没有脚步声。

  六点半,他爸回来了。

  韩路一看了一眼,他爸还穿着工作服,鞋甩到门口,人已经摊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没有说回来了,也没有问韩路一过的怎么样,更没提之前答应的要带他去博物馆的事儿。

  妈妈从厨房探头:“一会儿我还要去学校,晚上有个家长要谈。”

  “又去?”

  “高三了,家长有问题。”

  “你们学校就你一个老师?”

  妈妈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没有回应这句话,把头缩回去了,锅铲声响了两下。

  韩路一重新低头看应用题,笔尖戳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吃饭的时候,妈妈把红烧肉摆在桌上,说“多吃点,我待会儿走了”,然后坐下来,给韩路一盛了一碗汤。

  他爸夹了一筷子肉,嚼了两下,没说好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这次数学考多少?”

  韩路一报了分数,九十八分。

  “九十八?”他爸没有抬头,声音是那种懒得动怒的平静,比发火还让人难受,“你们班第几?”

  “第四。有三个一百分。”

  “第四。”他爸重复了一遍,”你看看人家老陈的儿子,年年全校第一,老陈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司机,给别人开车的,人家孩子全校第一。”

  韩路一想说,陈叔叔每天晚上都在家,陪他儿子做题,做完了还要检查一遍,错了就讲,讲完了再做,做到会为止。

  他没说。

  他“嗯”了一声,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肉香,好吃。

  妈妈已经换好了鞋,包里装了几本作文本,在门口站了一下:“路头,你爸在,有不会的题问他。”她看向他爸,“晚上你带他,我不知道几点回来,你陪他睡着。”

  他爸“嗯”了一声,手机没放,拇指一下一下按着键盘。

  门关上了,走廊里脚步声远了。

  韩路一坐在餐桌前,碗里还有半碗汤,红烧肉还剩两块。

  他爸坐回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在看手机,拇指在按键上动来动去,声音和画面都是背景。

  七点半,他爸站起来,把外套拿过来穿上。

  “我出去一下。”

  韩路一从作业本上抬起头:“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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