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沈丛云发来的消息。
【苏总，海城市经信委那边联系，希望明天上午到公司调研，带队的是软件和信息服务业处的领导，另外市政府办公厅也有人参加。】
苏念念看完，抬头看向韩路一。
韩路一注意到她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苏念念把手机递给他。
韩路一看完消息，沉默了两秒。
海城市经信委。
市政府办公厅。
这个规格不算太离谱，但也绝对不是普通的企业拜访。
主要是时间，昨天上午汤圆发布。
明天上午就来公司调研。
这说明那边已经很快完成了内部沟通了。
苏念念说道：“这个，可没办法往外推了。”
“当然不能推了。”韩路一把手机还给她，“我来接待。”
苏念念点头：“我让行政安排会议室，准备公司介绍材料。源智科技那边，也要不要准备一份？”
“当然得准备了，我猜他们就是为这个来的。”韩路一说道，“但不用写太细，重点放在汤圆我们现在的算力缺口和数据中心需求上。”
苏念念拿出手机来记了下来，当惯了领导，突然又被人下命令，还挺新奇的。
“技术细节呢？”
“技术细节不在第一次沟通里展开。”韩路一说道，“他们这次来，应该也不是为了听模型结构。”
苏念念问：“那是为了什么？”
韩路一想了想，说道：“来见见我。”
苏念念被他逗笑了：“你好自恋。”
然后她又把笑容收起来，看着韩路一的眼睛，说了一句：“他们不会失望的。”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现场验牌
4月3日是个周六。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源码科技的办公室。
政府的调研访问选在周六这个时间，其实已经足够不寻常了。对政府部门来说，周六加班是常态，但是调研是要企业配合的，特意要求休息时间的企业配合调研，其实有点儿扰民，在海城这样的地方发生的不多。
但就是这样才显出重视，他们不愿意等到周一才来。
有政府领导要来调研的事，并没有在公司里面大规模的通知，只有相关要接待的人知情，留下来加班。
沈丛云在公司入口处和前台行政的员工一起核对着访客名单。
刚刚经信委办公室有后续联络，名单又扩大了一些。
重量级的访客有这么几个。
海城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软件和信息服务业处的许处长。
市政府办公厅的刘副处长。
这些是昨天就知道的，后面还有两位是新加上的。
浦东新区的陈副区长。
海城人工智能产业智库的专家，海城交通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贾教授。
没有媒体随行，这次调研也不会上新闻，反而更显得正式。
这不是走走秀，而是要真来摸底的。
和前台又确认了一下名单，沈丛云带着刘去楼下接人。
几分钟后，三辆黑色轿车在大楼门口停下，出来了几个人。
当先的几个人，都是身穿藏青色夹克，看着就很有领导气质。
最后一个老人，头发花白，但是看起来最放松，脸上还挂着笑。
沈丛云上去热情地把几人迎上了楼，一路引到大会议室。
前台已经提前通知了韩路一和苏念念，两人在会议室门口等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面色很和蔼。
“韩总，这位是浦东新区的陈副区长。”沈丛云介绍道。
“韩总，你好你好，我们地界上出了你们这么优秀的企业，我竟然第一次来拜访，实在是失职啊！多亏了许处长今天来调研，让我有机会也了解一下咱们源码科技和源智科技。”
“您公务繁忙，百忙之中来指导我们工作，已经是感激不尽了。”韩路一回答道，副区长的分量他还是知道的。
和陈副区长握完手，旁边的一个穿夹克的中年人上前来。
“韩总，我是海城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软件和信息服务业处的，许超。”中年人上来和韩路一握手，然后一一介绍，“这位是市政府办公厅综合处的刘副处长，这位是交大的贾教授。”
这才是这次调研的发起人，市里的处长。
韩路一也一一打招呼：“许处，刘处，欢迎来指导我们工作。”
然后他顿了顿，和贾教授打招呼：“贾老师，好久不见，您精神头还这么好。”
贾教授哈哈一笑：“听说你做出成绩了，我陪领导们来鉴定一下。”
贾教授教过韩路一的人工智能入门，对这个尖子生自然有印象。
刚才这句话，也是隐晦的提醒韩路一此行的目的。
几人没寒暄太多，直接进了会议室。
源码科技这边没有安排太多人参加，除了韩路一和苏念念，只有赵文渊和陆明洲列席。
但主讲人还是韩路一。
众人入座之后，韩路一先开了视界。
这几位领导的单位和目的都不相同，不开视界韩路一已经有点儿晕了。
扫一圈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许处长是发起人，但视界给出的信号里焦虑和算计各占一半。汤圆真不真，对他来说不只是个技术问题，更是个风险管理问题。
押对了是政绩，押错了是麻烦。
坐在角落里的刘副处长就是公事公办，他不需要做判断，把今天的经过记录下去，回去向领导汇报就可以了。
反倒是陈副区长，热情最高，他是自己硬插进来的，作为浦东新区副区长，他是副厅局级，在场最高，又是地主，浦东地界上的企业做出了成绩，他比任何人都想把这件事坐实。
陈副区长虽然坐在主座，但是引导流程的是许处长。
“韩总，苏总，咱们开门见山，今天来，主要有三个问题。”
许处长翻开笔记本。
“首先就是想知道汤圆模型的实际情况，你们知道，现在网上的热度很高，讨论也很多，给我们透个底，我们也好配合你们工作。”
这话说的很客气，还有一层潜台词：你们要真是作假了，宣传需要，政府这边也不怪你们，咱们一起想个办法下台。
毕竟这俩公司没从海城市政府骗钱。
要是真的，那你们还得证明一下。
苏念念转头看了眼韩路一，果然是冲着模型来的。开物和御风都火了一段时间了，也没来调研过，模型一出来，立马就来了。
许处长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韩路一。
“第二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目前的算力、数据、团队情况。这个不涉及商业秘密的部分，你们大概介绍一下就行。”
“第三个，是想听听你们后续有什么规划，市里看看能不能提前做好服务。”
最后一段说完，许处长看了看旁边的陈副区长，陈副区长点了点头：“区里也是。”
说是三个问题，其实只有一个，汤圆，到底有没有水分。
毕竟如果是真的，海城突然冒出来一家能把大模型做到全球第一梯队的公司，那就不是他这个级别来对接了。
“各位领导，贾老师，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韩路一说道：“汤圆既不是宣传概念，也不是第三方模型套壳。”
这句话很直接，把来访者心里没说出来的疑问都解答了，剩下的就是证明了。
韩路一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在发布会上展示的是汤圆的能力，今天可以现场复现。除了内部测试集之外，各位也可以现场出题，不限定领域，不限定形式，不限定语言。”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只要不涉及违法违规内容，汤圆都可以直接回答。”
许处长转头看向了贾教授。
贾教授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韩路一这个学生，毕业这么多年了，还和本科那会一样，直来直去。
但政府调研不是课堂答辩，有些话不能让领导问得太尖锐，得留余地。
贾教授开口道：“韩总，模型能力是一方面，大家现在真正关心的，是模型来源。网上有一种声音，说你们是调用了海外模型，或者是在别人的模型上做了包装。”
“这个问题你能不能先讲一下。”
这个问题，教授问比领导问合适，更何况贾教授和韩路一还有一段师生情谊在，就显得不那么过火。
韩路一点点头：“那当然。”
他在投屏的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本地文件夹，里面有详细的训练曲线日志。这个是模型训练中最难造假的东西，一个模型从零开始进行预训练，必须经历数月的过程，中间每一次训练收敛，损失下降，都记录了模型一点一点变强的过程。
汤圆的训练是在鼎盛的集群完成的，但是在和鼎盛达成协议之后，所有的源文件和训练记录都已经转移到了源智科技自己的机房里，经过加密之后，现在远程展现在这里。
这个东西，大部分人当然看不懂，但是贾教授作为国内有数的专家，通过查看这些日志，就可以知道汤圆不是一个套壳模型了。
像上次闭门路演一样做断网演示，在今天这个情况就不太可行了，因为汤圆现在的体量，已经无法运行在几个单机里了，至少要几十个显卡的集群才能运行汤圆。
贾教授也没客气，站起身，来到电脑旁边，就这么一个文件一个文件仔细查看起来。
几位领导坐在原地看着贾教授现场查验，都没有出声打扰。
虽然他们都看不懂，但是却看得很认真。
毕竟，确认真假是最重要的事情，如果是假的，后面的事情就没必要聊了。
就这么过了十几分钟，贾教授发话了。
“没问题，确实是从头训练出来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调研的结果
话音落下，许处长的心情明显松弛了下来。
陈副区长的热情也变得更高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