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姜亦心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做类似的项目，但是对陈建业和李文来说，他们已经轻车熟路了。
在大厂，系统一直在演进，也一直在迁移。可以说，每一个工程师团队，如果没有在做迁移，就是在做迁移前的准备，或者迁移后的收尾。
原本源码团队对汤圆的预期是接近水星的水平，尽量不让用户体验有太大的损失，就算是成功。
没想到汤圆和水星比起来是全面胜出。
更高，更快，更强不对。
是更快，更聪明，更懂用户需求。
还有一点，源码科技的产品御风，调用源智科技的大模型汤圆，不是免费的。
要按汤圆的API调用价格收费。
虽然汤圆的定价还没正式公布，但是基于电力、算力成本，已经有了成本价。
这才是最离谱的。
要知道，源码和Nexus AI现在签的框架协议也是成本价，可是汤圆的成本价比起水星的成本价，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对源码科技、对御风来说意味着什么？
毛利率暴涨，直接从70%涨到97%。
这和印钱也没有区别了。
当然，等到汤圆的定价出来，源码就不能按这个价格给了，肯定要涨价，但是再怎么涨也是暴利。
这还不止，御风的用户量和调用量都在上涨，灰度到汤圆的那些用户使用模式更是惊人因为汤圆能力的提升，单独问题的会话数降低了，总的调用量却变高了，换句话说，这些人变得更爱用御风了。
为了做好这次迁移，他们收集的数据很多，错误率、超时率、回滚率、用户主动重试率、结果撤回率、继续追问率。
所有的数据都表明，汤圆在御风的场景下，全面地优于水星模型。
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不禁在心里问，哪里冒出来这么厉害的一个模型。
只有姜亦心知道，这是韩路一几个月前就布局的战略，现在终于和源码这条线合流了。
看着议论纷纷的下属们，她在心里暗笑。原来这就是信息差的爽感吗。
以后汤圆就是御风的官配了。
“既然数据已经验证过了，准备进入第二阶段。”姜亦心发话了，“百分之十。如果没问题的话，两天之后加到百分之五十，再过一个周末，下周中全量到新模型。”
听完姜亦心的安排，会议里的人都多少有些忐忑。
现在的御风，已经是注册数两百多万，日活二十多万的现象级软件了。这个量级的系统迁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已经挺冒险的了。
但是他们没有太多选择。
3月底是最后期限。
姜亦心也感觉到了会议室里的气氛，说了两句。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汤圆是韩总做出来的。所以我们这次不是简单的版本迭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以前御风再怎么更新，底层还是水星，我们一直是在别人模型上做产品。现在汤圆上线，意味着御风第一次真正接入自己的模型。”
“这次迁移，对御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大家加油。”
姜亦心说完，没有人鼓掌，但是士气确实提起来了。
大家都恨不得现在摩拳擦掌的去工作。
……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Nexus AI的办公室里，有几个人也在谈论御风。
“三月底合同就到期了，我们怎么办？”
说话的人是产品负责人莎拉。
屋里还坐着其他的几个人，市场负责人迈克尔，研究团队负责人，还有工程团队的负责人。
CEO和CTO都没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墙上的幻灯片上打着今天会议的主题。
【合作方关系复盘】（Partner Relationship Review）
在场的人都知道，今天要复盘的合作商只有一个，就是源码科技。
研究团队负责人在电脑上打开了一条曲线，是源码科技账号的调用量曲线。
从接入开始，Kaiwu海外版上线，这个曲线就一直在上涨。到御风发布之后，曲线增长又来了一个明显上扬。
就从这一个曲线中，就可以看出源码科技的这些产品有多火爆。
如果Nexus AI只想做一个模型供应商，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客户。
他们用量越多，Nexus AI就赚得越多。
但是问题是，Nexus AI不止想做模型，他们也想做应用。
或者说，他们想通过模型能力的增强，把所有的应用层都吃掉。
这也是为什么Kaiwu和御风现在让屋子里的人们感到烦躁了。
这本来是他们用来收集数据的策略，可是没想到这些工具太好用了，依靠他们的水星模型飞速发展，把Nexus AI自己想要推出工具的市场全占了。
迈克尔开口回答了莎拉的问题：“还能怎么办，瑞恩之前不都说过了吗？断供。模型API断掉，他们还能干什么？”
“那我们用什么理由呢？”莎拉问道，“即使没有协议，我们也不能阻止他们正常使用我们的API吧。难道说「你们是竞争对手，我们拒绝服务」？”
“理由还不好想吗？”迈克尔嗤笑了一声，“账号安全和合规审查，查到就封号呗。”
做市场的，对这个是轻车熟路了。
迈克尔转头问了一句：“用户地理位置的限制，技术上好实现吗？”
技术负责人点了点头：“是的，可以基于IP地址来实现，我回去看一下。”
迈克尔冷笑了一声：“这些中国公司总喜欢说自己什么都能做。但是做模型可不是生产小玩具，这可是技术活。”
几人很快就商定了策略，会议就结束了。
出门之前，莎拉问了一句：“瑞恩和约翰最近在忙什么呢？总是见不到他们。”
听到这话，迈克尔和研究团队负责人对视了一眼，但是都没说话。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瑞恩在忙什么。
也都知道不该现在说出来。
瑞恩和约翰现在忙着金星模型的训练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这一段时间烧出去这么多钱，花了这么多精力做出来的新一代大模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
从现在的跑分结果来看，它有直接登顶的能力。
但是瑞恩也从他的人脉那收到了消息，几家大厂最近都有新模型要发布。
可以预见，硅谷马上就要有一场大乱斗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世界第一的宝座
3月31日。
Nexus AI的发布会时间是美国西海岸时间的上午10点。
但是CEO瑞恩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当然不只是因为一会儿的发布会，事实上，这种发布会他已经开过很多次了，这种事情已经不太会让他紧张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两个小时之后OpenAI的发布会。
是的，就在同一天，Nexus AI和OpenAI要先后举办发布会，关于要发布的内容，双方都没有对外公布。
Nexus AI的发布会预告是一个星期前公布的，刚公布出去当天，OpenAI就定档了同一天的两个小时后开发布会。
瑞恩知道，这是OpenAI的CEO山姆在针对他。
瑞恩在山姆手底下工作过，知道他的风格，他不仅是个AI教父，也是成功的商人、演讲家、投机者。山姆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炒作自己的机会。他会把每一场发布会当成一场战斗来打。
正是因为瑞恩对山姆了解，他现在很没底。哪怕是已经验证过，Nexus刚刚训练完成的金星（Venus）模型的综合能力，现在能达到全世界大模型第一，也没有带给瑞恩足够的安全感。
山姆和他的OpenAI，可能还有大招准备放出来。
这一个星期里，瑞恩用自己在硅谷的人脉多方打听，OpenAI的前同事、OpenAI的投资人，基本上除了山姆本人，他都问了个遍，但是没有任何收获。这一次，山姆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内容的OpenAI的发布会，瑞恩不可能推迟自己Nexus AI的发布会，不然就成了行业笑柄了。
Nexus AI的CTO约翰看着瑞恩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突然出声道：“别太担心，咱们都了解山姆，他有可能只是虚张声势。”
瑞恩听到约翰的话，停下脚步，看向了自己的老朋友、合作伙伴。他知道约翰为什么这么说，发布会在即，瑞恩不能被这种压力吓垮。
“你放心吧，我还等着金星的数据公布出来的时候，去看山姆的那张苦脸呢。”瑞恩开了个玩笑。两个人都不喜欢山姆，这也是他们合得来的一个原因。
很快，Nexus AI发布会的时间到了，瑞恩从准备的房间离开，来到了发布会大厅。
发布会选在帕罗奥图（Palo Alto）的一个大楼里，而不是Nexus AI自己的办公室，主要是因为这次发布会的规模比较大，邀请了很多媒体，也需要一个单独的舞台和大屏幕来演示新模型的效果。
Nexus AI的办公室盛不下。
此时发布会大厅已经布置完了，大厅中间有一个临时布置的舞台，舞台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写着一句话。
The new frontier of intelligence.
（智能新前线。）
背景则是一颗水蓝色的行星。
市场负责人迈克尔正站在台下，手上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平板电脑上是发布会的流程。
开场，新模型亮相，测试结果公布，能力展示，安全策略更新。
整场发布会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完成，然后是媒体问答环节。
看到瑞恩走过来，迈克尔和他打了个招呼。
瑞恩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把心头的不安压了下去。
金星就是最好的，他对自己说。
随着灯光暗下去，瑞恩走到了舞台中央，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瑞恩没有开口，他站在原地，掌声持续了十几秒，他才抬了抬手。
大厅安静了下来。
“过去一年，人工智能行业经历了很多争论。
“有人说，Scaling law已经接近尾声。
“有人说，模型能力的增长正在放缓。
“有人说，下一代 AI需要新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