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一回头看了赵文渊一眼，发现他没有要问问题的意思。
他随后用对讲机和外面联系了一下。
“问题在网络拓扑。”韩路一说。
声音通过对讲机、再通过视频传到了江松然耳朵里。他马上在电脑上翻找起原始的网络拓扑图来。
这是他自己设计的，为的就是把集群的效率打满。
张彪很快就换好衣服，拿着打印好的拓扑图走了进来。
图和实际一对比，很快就能看出问题了。
江松然原本设计的是为了降低推理组之间通信延迟，把几个关键节点尽量放在同一个低延迟域里。
但云垠实际交付的时候，却没有完全按照这张图来进行部署。
他们使用了自己内部更标准、更容易维护的方法。
普通的、对通信延迟不敏感的服务器，这种接法完全没问题，属于为了可维护性做的小小牺牲，大家都可以容忍。
但是对大模型的使用场景来说，这一点小延迟就会被放大很多倍。
单点测试当然没问题，整机测试也没问题，因为问题出在服务器间的通信。
江松然的推断其实是对的，再给他一段时间，加上赵文渊的现场排查，他们应该也能查出来。
只是没有韩路一这么快罢了。
赵文渊看着两份图，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昨晚查了一整夜，什么GPU、驱动、配置、算子、服务、调度，全都查了，结果问题不在他能看到的任何软件层面。
而在机房布线。
还好韩总亲自来了，赵文渊心想。
江松然则在视频那边咽了口口水韩总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之前是不是连这个原始的网络拓扑图都没看过？
张彪这边，已经迅速叫现场的运维工程师过来，通过节点间测速确认了问题。
排查完之后，修复起来就容易了。还不到十分钟，刘然就带着两个人跑了过来。
“韩总，韩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刘然气喘吁吁的说，“不知道你已经到了，不然我肯定全程陪同的。我听说你这边发现了点儿问题？”
张彪上前解释了一下。
刘然的脸色有点儿难看了。
这个事明显是云垠做错了，明明是要讨好的客户，怎么第一件事就没办好。
“韩总，我的。”刘然赶紧说，“我现在就叫人来，加班加点儿给你换好。”
韩路一背后有国网电力投资，这是他巴结都巴结不好的资源。
韩路一对这些表面功夫倒是不在意，他现在只想看修复之后每秒请求数能达到多少。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只要能做到三十以上，那就是胜利。
刘然带来的人真的是加班加点、全力以赴的在工作，几个小时之后，线按照拓扑图的要求重新接过了。
赵文渊再次运行了压测程序。
每秒请求数缓缓上升。
八。
十六。
二十七。
三十九。
五十一。
最后停在了五十一，离理论极限还差了一点点。
但是理论是理论，实际能做到这个水平，已经可以说相当厉害了。
这就是江松然设计的链路的含金量。
看到这个结果，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一直等着看结果的刘然。
韩路一看着机房里亮起来的一排排服务器的指示灯。
汤圆，他制作的第一款大模型，终于在属于自己的集群上运行起来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有自己的通用大模型了，从头到尾，视界出品。
第二百四十五章 已省略
姜亦心最近压力有点儿大。
从参加工作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姜亦心已经做到了产品线的总负责人，直接汇报给代行CEO职责的苏念念。
说是火箭升职也不为过了。
现在汇报给姜亦心的下属，最年轻的一个也比她多五年的工作经验，更别提还有比她多工作十几年的李文。
如果别人遇到她这样的情况，会有什么感觉呢？
姜亦心不知道，但是她现在最常感觉到的是
怕被人拆穿。
就是那种，“其实我没有这么好，都是大家不小心被我骗到了，如果有一天被人看到我真实的一面，我就完蛋了”的感觉。
如果苏念念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职场中最重要的标准只有一个，不是年龄，不是工作经验，甚至不是行业地位、技术能力。
而是能够带来影响的能力。
在某些岗位上，就是赚钱的能力。
姜亦心虽然工作的时间短，但是她是第一个发现非技术人士这个潜在用户群体的，间接带来了开物的诞生。之后她又成功地执行了开物的本地化，把Kaiwu海外版推广了出去。更别提最近的御风，直接把源码科技的行业影响力带到了下一个层级，成为全球智能体编程领域的先行者。
可惜，苏念念没把这些想法告诉小姜总。
或者说，就算告诉了也没有用。
姜亦心会想，那些都是我碰巧发现的，碰巧成功了，如果之后我不能再碰巧成功了呢？我配不上当产品负责人。
这种害怕被人拆穿的压力，让她不停的压榨自己，每天第一个到办公室，最后一个走，回家之后也不敢休息，不停地读管理类的书籍、产品类的书籍、甚至心理学的书了解用户心理，才能做出更好的产品。
连以前刷小黄书、刷短剧的心情都没有了。
有的时候她会想，升职到底是不是好事呢？可是她既不愿意辜负韩路一和苏念念对她的期望，也不想错过让自己成长的机会，就这么矛盾的坚持着。
早晨到办公室，刚把一天的工作计划列完，姜亦心就被叫到了苏念念的办公室。
姜亦心进门的时候，正在桌上翻文件的苏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的文件放下，关心地问：“小姜，最近休息的不好？气色看起来有点儿差哦。”
姜亦心一愣，这么明显吗？我今天画了遮瑕啊。
“苏总，我挺好的。”姜亦心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您找我有事？”
苏念念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姜亦心，看这孩子，都没以前活泼了。
姜亦心被苏念念看得有点儿不自在，又不好催促，只好把目光挪到桌子上。
还好，苏念念很快就开口了：“叫你来，是有个好消息，韩总昨天来电话，汤圆就是我们自己的通用大模型，已经全量部署到张家口的机房了，接口和密钥你和赵总要，然后拉陈建业开个会，做个迁移方案来，把御风、开物的调用逐步迁移到汤圆上来。”
姜亦心惊奇地抬起头：“好啦？”
她原本根本没指望这个“自家”大模型能这么快做好，御风的可配置大模型的功能已经快写好了，准备到月底如果Nexus AI真把水星断供，就把这个功能开放出去，让用户自己配API。
这本来是不得已的最后计划。
没想到汤圆能用了，那抓紧时间，迁移也来得及。
姜亦心接了新任务，急匆匆的往外跑。
她回到工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赵文渊：“赵总，听说汤圆已经就绪了，我们这边在准备接入的工作，请问有什么技术参数、API文档可以分享一下吗？”
很快赵文渊的回复就到了：“最基础的API文档刚写好，【链接】，后续更丰富的文档会陆续上线。”
很快就发来了第二条：“另外这是汤圆0.9的网页版【链接】，用公司电脑连上VPN访问。你先试用一下。”
最后一条：“API Key和Secret我之后通过安全方式传输给你。”
所谓API Key和Secret，就像是登录账号用的账户名和密码，只不过是配置给电脑和服务器的，让服务器可以登录去访问某些需要认证才能访问的资源。
这种东西不能直接在聊天里发，一旦泄露，就像是丢了密码一样，谁都可以假装成账号拥有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传输方式需要格外谨慎。
看到赵文渊发来的信息，姜亦心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是0.9？”
正式版不应该是1.0吗？
她把这个问题问了出去。
赵文渊回复得很快：“两者的架构一样，但是1.0还在训练中。”
那可以把训练中的那个叫1.1啊，姜亦心想。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姜亦心打开了赵文渊发来的链接，是一个网页版的聊天界面，她之前看张彪用过，写商务函。
不过那个时候张彪用的还是0.2版，现在是0.9，应该强了不少吧。
这个大模型还有了一个卡通形象，是一个汤圆小人，圆圆胖胖的很可爱。
姜亦心看着这个网页，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地打了一句话。
“我感觉很累。”
打完她就自嘲地笑了笑。作为从业者，她没少用AI聊天助手，国内的外国的都用过，自然也尝试和他们进行过“心理咨询”。
但是AI无非是说那些车轱辘话，刚听的时候还行，听多了就觉得腻味了。
什么“好问题，深刻的洞见”，什么“你不是脆弱，你只是没被看见”，都是套路。
被识破了套路的渣男就不再有吸引力了，AI也一样。
“你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看到汤圆的回答，姜亦心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什么时候呢？
今天早晨太赶了，没洗。昨晚太累了，也没洗。
是昨天早晨。
但是它为什么问我这个？
姜亦心记得汤圆有思维链（Chain of Thoughts，CoT）的功能，她找了一下，找到了“展开查看思考过程”的按钮，点了上去。
一行短短的灰色小字展开。
“已省略。”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世界那么大